刚下班的赵狗蛋，背着个空空的大塑料袋，晃晃悠悠地往楼下走。嘿，运气不错，夜宵摊儿刚开张，炒菜的大师傅老冯正炉火纯青地煎着一盘糖醋里脊。赵狗蛋凑过去，把二十块钱往那儿一扔，嗓门洪亮地说：“来一盘，多放点辣椒！”

老冯头也不抬，手搅着油锅，滋啦一声油星子蹦起来：“得嘞，赵哥！”

刚要点根儿葱油饼，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的人影。赵狗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捏了捏围裙，加快脚步走过去，故意提高嗓门：“哟，这不是咱们新来的张经理吗？这么巧啊！”

张雪梅正往夜宵摊这边走，手里拎着个公文包。听见这声招呼，她脚步顿住，略带惊讶地抬头：“老赵？你也在这儿吃？”

“我这不是刚下班，饿嘛！”赵狗蛋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，“张经理，新来的日子还习惯不？”

张雪梅嘴角动了动，算是笑，又像是没笑：“还行吧，就是这新地方有点儿……嘈杂。”声音不高，却让周围几个吃饭的也都安静了半晌。

老冯往赵狗蛋的菜里多撒了把辣椒面，笑眯眯地招呼：“来来来，张经理也添点啥？”

赵狗蛋赶紧挡在前面，压低声音：“使不得使不得，张经理您别客气，我们老赵跟您这摊子没啥区别，都是打工人！”说着，他掏出个一次性纸杯，往张雪梅面前一递，“来杯凉白开？”

张雪梅摇摇头：“谢谢，我不喝凉的，喝点热水吧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老赵，你这夜宵摊生意不错啊，什么时候火的？”

赵狗蛋嘿嘿傻乐，手里麻利地撕开包装袋，把那盘油汪汪的糖醋里脊推到张雪梅面前：“嗨，瞎猫碰上死耗子，意外意外！您是新来的，得多关照着点儿我这小本经营啊！”

张雪梅看着那盘金黄酥脆的里脊，嘴角又动了一下，没再说什么，拿起旁边客人递过来的白开水喝了一大口。赵狗蛋看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，心里痒痒的，觉得自己今天这盘菜，非但没白炒，还可能要升职加薪了——虽然他只是个卖夜宵的。

“走了，张经理，您快回去吧，别让人等急了。”赵狗蛋麻溜地收拾东西，边收拾边说。

“嗯，明天见，老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