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春娥家楼道里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。那声音又尖又脆，像根针似的扎得赵狗蛋心头发麻。他正琢磨着晚上去谁家蹭顿饭呢，这动静把他给吓了一跳。蹲在楼道口那帮闲人，也都噤声了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，扒着门缝往里瞧。

赵狗蛋家门口那年头，就住着张雪梅。白得晃眼，说话又甜，多少大老爷们都馋得不行。自从她升了经理，搬家去了南边那栋新楼，赵狗蛋心里就空落落的。住他对门的李春娥，倒是对张雪梅挺念旧的，没事儿就念叨几嘴，说张雪梅人真不错，就是命苦。

这会儿，李春娥的哭声更响了，还夹杂着抽噎。那帮闲人悄声议论起来。

“啧啧，这婆娘哭得跟死了爹似的。” “谁知道是啊？跟李春娥老公又吵架了？” “可不是呢，那傻小子就知道打游戏，也不上班，钱又不多，婆娘容易不高兴。”

赵狗蛋往里瞅了瞅，只见李春娥穿着件碎花棉袄，趴在沙发上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头发乱糟糟的。她老公坐在旁边，一脸不耐烦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指指点点。旁边还站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，好像是李春娥的侄子。

“姐，你别哭了，再哭脸都破相了。”侄子劝道。 “滚蛋！你懂什么！”李春娥抬起头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“你说你哥都这样了，我还能跟他过？天天就知道打游戏，钱又少，还老跟人借钱！我受够了！”

赵狗蛋听着，心里琢磨着，这李春娥真是条好汉，情话都不会说两句。他想起他俩以前的事，那会儿他手里有钱，嘴也甜，李春娥还真就迷上他了。后来他被老王收了 заместителем，钱少了，人也有失意，李春娥也就回心转意，嫁了人。

楼道里这帮闲人，也不闲着，一会儿拍手喊好，一会儿又唉声叹气。“多好的姑娘，怎么能跟这种人凑一块儿？”“唉，可惜了，当初要是我……”赵狗蛋听着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想起自己当初要是没跟那帮人厮混，娶了张雪梅，现在会是什么样？

李春娥的哭声又起来了，她老公估计是真烦了，站起身，脸一沉：“行了行了，钱我给你凑着还，你别哭了！丢不丢人？”

李春娥也不哭了，噌地站起来，眼圈还红肿着：“行，我还不跟你过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