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春娥吸溜着鼻子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像只摔了跟头的小花猫。赵狗蛋站在旁边，搓着手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楼道里挺安静的，就听见李春娥不算轻的抽泣声，还有赵狗蛋粗重的喘气。

张雪梅把门推开一条缝，往里瞅了瞅。屋里光线暗，但她眼神好，把李春娥红肿的眼睛，还有赵狗蛋憋得通红的脸，都看得一清二楚。她没急着说话，就那么静静地站着，手里还拿着刚买的水果，随便翻了翻。

“咋回事啊？”张雪梅的声音不高，但落地的时候，楼道里那几个女人的声音就都哑了。王婶本来正一边嗑瓜子一边嘀咕，听见这声儿，嘴里的瓜子噗就掉地上了。刘嫂也缩了缩脖子，往墙角旮旯里躲了躲。

李春娥被这声儿一吓，眼泪更凶了，回头就看见张雪梅，扑通一声，就往她脚边一跪。“经理……呜呜呜……我错了……我不该去你屋……”她把头埋得低低的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只委屈的小兽。

张雪梅往后退了半步，没碰她，也没急着说别哭别哭。她看着赵狗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，等他说话。

赵狗蛋被看得心里发毛，脸上更烫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想说句“是我错了，我该死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也不是啥顶天立地的人物，一张嘴，这事儿就全承认了，往后还怎么在楼道里待？

楼道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。王婶憋不住了，在门口晃悠着腿，小声嘀咕：“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……”刘嫂也探出头来，一脸尴尬。

张雪梅不说话，就那么看着，眼神平静，但不知道的人，会觉得这娘们儿挺厉害。良久，她突然开口：“李春娥。”

李春娥猛地抬起头，眼泪还在掉。

“你起来，”张雪梅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，“坐。”

李春娥懵了，还想磕头。

“别磕头，”张雪梅摆摆手，“眼泪都快把人家水果给淹了。”

赵狗蛋也懵了，他看着张雪梅，又看看李春娥，这娘们儿什么意思？嫌他丢人，还嫌她丢人？可话已至此，还能咋地？他搓着手，脸上那叫一个尴尬。

李春娥乖乖地爬起来，在张雪梅指的地方坐下，肩膀还一抽一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