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！林婉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被拆散了重新凑了一遍，这土炕硬得跟块板砖似的，还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霉味儿。她使劲儿抬了抬胳膊，想翻个身，结果“嘶——”一声，腰疼得直抽抽，差点真摔地上。

“娘……娘……”林婉小声嘟囔着，把脸埋进老娘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胳膊里。

旁边被窝里，贾琏也睁开了眼，听着妹妹的嘟囔，也跟着叹了口气。他这一晚上翻来覆去，不是腰酸就是脚麻，跟这穷日子较劲似的。屋外头好像有点动静，不是风声，倒像是人走动。

“谁啊？”贾琏小声问。

“别嚷嚷……”林婉声音闷闷的，“估摸着是隔壁王婶儿家送点的。”

果然，没一会儿，就听见“咚咚咚”的叩门声，还有王婶儿那惯有的咋咋呼呼：“给林家送点咸菜过来！你们家二小子昨儿个不是说要炒菜了吗？”

“哎呀，知道了知道了，婶儿您先别急着说，我这就起身去拿！”贾琏赶紧坐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摸索着衣服。

林婉也跟着爬起来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直打哆嗦。这地炕面跟冰碴子似的，踩上去软不软硬不硬的，邪门得很。

“这就来，这就来。”贾琏开了门，王婶儿挎着一个蓝布包袱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心里发毛的笑容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家的二小子吗？怎么，今儿个想给妹妹弄点啥好东西，金贵着呢。”王婶儿话里话外都是阴阳怪气。

“嗨，不是那个意思，婶儿，就是……昨儿个婉儿说馋咸菜了，今儿个想着炒点……”贾琏脸上堆着笑，手却忙不迭地去接那包袱。

王婶儿哼了一声，把包袱往贾琏面前一扔：“拿去！我瞧见你那院里空荡荡的，估摸着是啥也没有！不像话，俩孩子正长身体呢，你当爹的也不知道好好供着！”

贾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却还得陪着笑：“婶儿，我们……我们还能饿着孩子们？就是……就是家里穷，姊妹俩还要……”

“还要啥？”王婶儿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贾琏脸上了，“还要你跟你那没良心的爹拼命？我看啊，你就是白瞎了姑娘家的脸，给那穷酸玩意儿当媳妇！别到时候人财两空，哭都没地儿哭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