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啊，您觉着这炕硬得能硌死个人，可要真没了这硬邦邦的炕，咱俩怕是连个遮风挡雨的柴房都找不着。林婉心里嘀咕着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，看着老娘脸上那愁云惨淡的劲儿，这孝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。

清晨的天刚蒙蒙亮，公鸡还没扯开嗓子呢，林婉就爬起来了。这身子骨是硬朗了，可昨儿晚上那场冷汗，把人折腾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她蹑手蹑脚地摸到外头，捡了块还算干爽的木头疙瘩，就着月光给自己铺在院角的地上。今儿个得趁早去镇上赶集，看能不能卖点自家种的这点儿菜，挣几个铜板。

林妈已经起来了，正在灶台边忙活。这当口儿，总得给闺女留点面子不是？可林妈心里那个急啊，眉头拧得都能夹死苍蝇。“婉丫头，你哥呢？”

“他……”林婉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，“他今儿个得早起去山里砍柴，晌午才能回来。”

林妈手里的锅铲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“又是去砍柴？你哥他……”林妈知道这事儿，“他梁子硬得很，别人都去东边的林场，他就非要去西边的老林子，人狠手也辣，可就是砍得慢。”顿了顿，她叹了口气，“今儿个考完试，怕是还得忙活几天。”

林婉把破棉袄裹紧了些，钻回了屋里。“娘，我这就去收拾东西。”

“哎，别忙活了，”林妈拉住她，拍拍她的脸，“今儿个镇上见了面，就说你哥不在，别让人挂记。”

林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她哥贾琏，今儿个是赶考的日子。前头儿考了个童生，虽说不是什么响当当的名次，可终究算是走了出身的路子。可这赶考，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？路费、盘缠、考卷纸，哪一样不是钱？林家那点家底，怕是撑不过两个来回。

到了镇上，集市上冷冷清清的。看着那些小贩吆喝着，林婉攥紧了手里攥得发热的几个铜板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没敢往考棚附近去，怕看见了什么而不好的，反而给哥添堵。

随便买了点咸菜、饼子，就往家赶。刚走到村口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“二弟！”林婉惊喜地喊了一声。

那身影猛地顿住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。“大嫂……”

“哎哟，这不是琏儿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