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，往嘴里呵了口热气。外头天色还是阴的，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就散了。娘说今儿晌午能见点太阳了，可林婉看着墙角那堆半人高的柴火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要是遇上个下雨天，或者哪天雇的脚夫不舒服，这柴火怕是撑不过今晚了。

送走最后一个送水回来的邻居，林婉回到自家堂屋。老娘正坐在炕头，手里纳着鞋底子，针脚细密得像绣花。林婉没急着说话，先给娘添了点炕火。火苗跳动着，映着老娘花白的头发，那根银簪子在一缕缕灰白的发丝里格外显眼。

“娘，今儿鲍家那小子又来借银子了。”林婉试探着问。

老娘头也没抬，继续纳鞋底：“说了不借，贫寒人家，帮衬帮衬也就算了，他倒好，连句好话都不说。”

林婉心里叹了口气。鲍家那小子，原先跟着爹学过几天木匠手艺，手还算灵光，可就是个懒骨头，娶媳妇后更是啥也不干，就知道往家里伸手。林婉记得爹在世时，为了接济他，不少好东西都先往他家送。那时候家里日子是紧巴，可爹心里那关，总得过得去。如今……唉。

“娘，您觉得，我哥他……”林婉看着老娘布满褶子的脸，没把话说完。

老娘把鞋底子往炕上一扔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：“英子那孩子，是好心眼，就是有时候一根筋，犟得像头驴。你爹那点家底，指望他传下去，怕是悬呐。”

林婉心里咯噔一下，却没反驳。她知道娘说的是实话。哥哥贾代儒，人长得周正，就是脑子活络得像根筋，认死理。学农活不行，学商贾的山门又关得死死的，最后跑学里去读书，那是爹临终前唯一的念想。可读书不比种地，砸锅卖铁也得供着。

“娘，您别太愁了。”林婉搓着那冻僵的手，“我哥他虽然轴，可脑子是灵光的。今儿我跟村东头王先生聊了聊，他说我哥底子好，就是家里穷，怕是请不起先生。”

老娘的眼睛亮了亮，随即又黯淡下来：“请先生？那得多少银子？咱家……”

“娘，您忘了？”林婉突然想起一件事，“咱们不是还留着爹那点药引钱吗？”

老娘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：“那……那点钱，原本是想给你哥延医问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