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菲揉了揉眼睛，窗帘被阳光晃得生疼。她挣扎着坐起来，天花板上的吊灯投下一圈惨白的光，让她眯了眯眼。已经是周三了，但感觉像周一，刷新了两次邮箱，都是律师行的审稿通知，要么是退稿，要么是修改意见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待见的酸味。

“妈的，这帮老古董。”她在心里骂了一句，摸黑下了床。卫生间里传来马桶冲洗的哗哗声，过敏性鼻炎开始作祟，初三那年的英语老师还绕着她走，说是怕她吸溜鼻子声音太大影响课堂纪律。那老师现在估计已经退休颐养天年了吧？

冲完凉，披上浴巾，苏菲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。第二条消息来自安娜，发的是张照片，纽约中央公园的秋天，枫叶红得像火，她抱着一只比熊犬，笑得比那狗还傻。配文是：“你那边的梧桐叶是不是也‘红’了？”

苏菲嘴角抽了抽，回复：“能和你家冤种比？它那是被精心打扮过，我能动用的是自然生长规律。”

安娜秒回：“嘿，嘴还这么损。”后面跟着一个认命的“狗头”。

聊了几句天气，安娜突然问：“书稿的事怎么样了？上次说的那家出版社出版的可能黄了，走线那边催得紧，你那边有眉目没？”

走线是苏菲大学室友，刚拿到伦敦大学的出版学offer，在导师手下混了个助理当当。苏菲自己做的法律背景的纪实小说，写了两年多，前前后后改了七八稿，每次都觉得自己还能抢救，结果每次都被无情地按在地上摩擦。

“没，又被毙了。”苏菲叹了口气，“那个编辑说我的叙事逻辑不够清晰，问题主要还是结构，原文堆砌事实多，情感线太弱。妈的，我有个地方是写我自己高中时第一次对物理产生兴趣的，他居然给我写‘这段经历和案件关联性不强，建议删’。”

“具体点，就那段你是不是写‘当时教室后墙贴着元素周期表，我偷偷用橡皮擦背，结果被老师发现’？”安娜问。

“你倒是看细节啊！”苏菲拍了一下额头，“对，就是那一段。他说读者不会对物理感兴趣，要配个法庭场景。”

“我去，这编辑是懂行还是懒得懂啊？就这角度？”安娜气笑了，“你那不是写物理启蒙 stunned you 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