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菲把那杯咖啡往桌上一扔，玻璃杯震得跳了跳，溅出几滴焦黑 liquid。她顺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，照着电脑屏幕就是一下。屏幕闪了闪，但那堆刺眼的大写字母和圈出来的错别字依然倔强地钉在那里，像几根毒刺扎在她眼皮上。

“妈的，哪个老东西又鸡蛋里挑骨头呢？”她低声骂咧咧，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了几下，把那篇呕心沥血修改了三周的五万字小说草稿又给删掉大半。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被毙了，每次都跟做梦似的，前一秒还沉浸在故事里，后一秒就被人当垃圾一样扔回去。

“林薇，出来透透气。”苏菲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扯下来套上，外面天色不错，秋高气爽，正是适合发牢骚的好日子。她蹬蹬蹬跑去找住在附近公寓的林薇。

林薇正坐在客厅里看书，那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摊在膝盖上，金边书页在阳光下闪着亮。听到动静，她抬起头，笑容和书里那些优雅的句子一样，带着点漫不经心。“又栽了？看你这气色。”

“比栽了还惨，”苏菲一屁股坐在林薇对面的单人沙发上，二郎神附身似的抓着她胳膊晃，“退稿信写得比高考作文还难懂，就差一个‘回去再学学怎么做人’了。”她越说越气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操他妈的，真以为老子非她们这口唾沫不能咽啊！”

林薇放下书，伸手帮她顺了顺气。“行了行了，有这功夫抱怨，不如想想下个故事怎么写。这编辑，最近就爱看带点小诡计、小颠覆的，你那篇温情脉脉的田园文，估计是戳到她基因了。”

“去你的基因，”苏菲瞪她一眼，“我就是没那本事，每次都憋一肚子气，憋到最后把自己给憋坏了。林薇，你说我到底行不行啊？我能不能真靠这点玩意儿吃饭？”

林薇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拿起茶几上的小茶壶给她倒了杯热可可。“刚从英国回来，那边的书评圈比美国更难混，好多老牌书评人还得靠老东家养着。你才刚入行，能拿到这么多稿子，已经是块璞玉了。”

“璞玉？滚蛋！”苏菲又灌了一口咖啡，味道更酸了，“我就是块废料，跟人家比起来，我就是根烂白菜，扔在人群里都被人忽略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