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菲把那杯咖啡往桌上一扔，玻璃杯震得跳了跳，溅出几滴焦黑liquid。她顺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，照着电脑屏幕就是一下。屏幕闪了闪，但那堆刺眼的大写字母和圈出来的错别字依然倔强地钉在那里，像几根毒刺扎在她眼皮上。“妈的。

depressive mood 又犯了。她盯着屏幕上的 "ERROR" 字样，感觉肺里的气都不够用了。这该死的翻译，谁知道 Hidden Figures 里那个 mathematician 后来经历了多少磨难，原文里那些弯弯绕绕她怎么就翻得那么烂？简直要把客户急疯了。

林薇敲敲她的胳膊，递过来一罐红牛。“又熬夜赶稿？”林薇的嗓子永远是那种懒洋洋的沙哑调子，但此刻却透着点儿紧张，“我昨天看到那家书店出了你的短篇集，说好去捧场的。”

“去你妈的捧场。”苏菲把烟灰缸往桌上一丢，金属跟陶瓷撞出刺耳的响声。她没好气地抓起红牛灌了一口，冰凉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倒是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两分。“那东西也就凑合，连我自己都觉得脸红。”

林薇笑了，靠在椅背上，眼神落在窗外。“你这人就是太严苛了。写东西嘛，用心就好，读者瞎的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，“来，续一杯。”

苏菲看也不看那杯咖啡，突然来了句：“你说，我在美国待了十年，到底算不算个失败者？”

林薇的咖啡杯停在半空，愣了两秒才回答：“怎么算失败者？你办案的时候让多少人家破人亡，现在又帮了多少人找到好书？我告诉你，苏菲，你算过得挺他妈成功的。”

苏菲不说话，只是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，给自己腾出空间。她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“我连家都没安稳着，谈什么成功？”

“安安稳稳？”林薇嗤笑一声，“你真以为婚姻就是终点？我看你妈就是把你教坏了。我爸要是现在还活着，准会骂你死丫头想得太多。”

苏菲想起陈明。陈明去年才从学术界拿到教职，这下可好，整个家都要搬去德国了。她低头吸了吸鼻子，突然觉得喉咙发干。“我可能……真的需要喝杯咖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