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哈出一口气，这口气在空调的冷风里一凝，在眼角的细纹上打了个转，又化作了水珠顺着眉骨往下淌，砸在键盘的F上，溅起一阵微小的灰。
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抹掉水珠，却摸到一块黏糊糊的东西。低头一看，是上午泡的枸杞茶，不知道是茶水漏了还是他不小心蹭到的，几滴浓缩的茶渍在键盘缝隙里积成了个小塘，颜色乌黑发亮。

他盯着那几滴茶渍出神。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在键盘边上发现这种奇怪的东西了。前两天是手边咖啡杯留下的一小块焦黑，昨天又是病历本上的油渍，颜色深得不像话。本来以为是打印机跟风箱出问题，把他喝剩的东西吹得到处都是，但今天中午他特意带了杯热牛奶，发现杯口边缘一点痕迹都没有。这事儿有点瘆人。

林凡晃了晃脑袋，把注意力拉回到屏幕上。那些报表就像一群穿着西装跳踢踏舞的螃蟹，横七竖八地挤满了整个屏幕，最后还在页脚堆了一堆红叉叉。他张了张嘴，想再喷嚏，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没鼻涕可喷。

“下午茶时间到。”他自言自语，敲了敲鼠标，给邮箱发了份邮件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写了句“周一那份东西麻烦再发一下，谢谢”，然后顺手点开外卖APP。外卖小哥每天下午都会准时绕到他公司楼下转，像他拐杖一样等着接单。

等电梯的时候，林凡往楼道镜子上一照。镜子里的他，顶着个鸡窝头，眼角挂着两道黑线，领带歪得像只天线宝宝。他习惯性地扯了扯领带，却摸到一个硬硬的凸起。那是个贴身带，上周体检的时候医生说前列腺有点问题，让他买这个试试，没想到意外发现这玩意儿还挺管用，走起路来噗嗤噗嗤的，腰杆都硬了不少。

正当他琢磨着要不要把贴身带也打包当菜叶子吃掉的时候，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“林凡？你在这儿干嘛？”

林凡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站在电梯口，手里还举着个便利贴，便利贴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：“三楼会议室，等你半天了。”

那姑娘扎着个高高的丸子头，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，唯独那双眼睛，又大又亮，像两颗乌溜溜的黑葡萄，此刻正瞪得溜圆， stare版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