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叮囔一声到站，人潮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前涌。我踉跄着挤出去，没头没脑地钻进小区电梯。按下三楼，电梯厢里飘着几股隔夜的烟味，像有人在这儿开过小会。

荷包瘪得像被掏空，口袋里硬邦邦的三百块揣得我手心发痒。老板那张老脸比 Jobs 还难看，这月奖金怕是又泡汤了。手机倒是好使，就是WiFi信号死活连不上，该死，这破小区连个网都这么费劲。

开门进屋的时候，暖气片嗡嗡地咳嗽。客厅墙上挂着的那张《星空》模仿画，颜料都快被手摸掉漆了，我爸说这是给我带来的“艺术品”。妈说下次让他别瞎买，我看他就是看不得我过日子过得太潇洒。

饭桌上没亮灯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把人脸照得灰扑扑的。筷子插在饭碗里，我扒拉着米饭，感觉胃里像塞了团棉花。我妈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切菜，刀子碰到砧板的声音闷闷的，听得人发毛。

“小林啊，”我爹突然推了推眼镜，“你说咱家老宅那片地，是不是该翻一翻？”

我心虚地夹了口菜，含糊道：“爸，那块地早就撂荒了，哪还有什么……”

“不是这个地，”我爹打断我，“是地底下的那块。我年轻时候听老村长说过，那块地底下有东西。”他夹了块红烧肉，放进我碗里，“他说那是‘老祖宗留下的宝贝’。”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老宅那片地，中间是块不吉利的洼坑，听说以前养过一头走失的毛驴，半夜跑进去就不见了。奶奶赶过去看，回来就瘪了半边脸，念叨了三天三夜《金刚经》。后来村里人就说那地邪门，撂荒了好多年。

“爸，您听谁说的，别自己瞎编啊。”我盯着碗里的肉，咽了口唾沫。

“哼，要是我瞎编？”我爹筷子一戳，“我现在就掐死你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那是老村长，去年冻死在自家炕头前的。”

老村长那张脸，我忘不了。干巴得像根柴火，眼睛却亮得像两盏鬼火。

晚上翻手机，发现WiFi居然连上了。几条推送消息闪得我眼花：《本市惊现诡异建筑群》《百年古墓传出怪声》《消失的考古队》……我随手点了个标题，文章里说城东废弃的矿区，最近总有人看到奇怪的影子晃悠，还伴有远古巫师的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