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头，你这抓鬼任务也来得太突然了吧？”我提着那根比我还高的陌刀，心里直打鼓。河堤上阴风嗖嗖，几棵歪脖子老树被风刮得呜呜直叫，活像是几个吊死鬼在扯着嗓子骂街。

对面的九叔，也就是我那师傅，正揣着手撸着袖子，眼神贼亮地打量着我。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，袖口还卷着两截，露出骨节粗大的手腕。人老了，但那股子精明劲头一点没减，走起路来跟踩着我似的，噔噔噔地快。

“不突然，不突然，”他猛吸了口烟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，“看你这身板，壮实得很嘛。河里儿有个老 张家，上夜班给丢了条裤衩子，说是被水鬼捞走了。你去去，把他裤子给捞回来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。这都啥跟啥？我一个大老爷们儿，去捞条裤衩子？这不是明摆着耍我玩呢吗？再说了，水鬼？这年头哪还兴这玩意儿。

九叔老脸一拉，瞪眼：“你小子小子，嘴还挺贫！这老张家是冲我哭来的，那水鬼可不是善茬子，听说以前是河西黑市的一个瘪三，淹死在水里，怨气大得很。你去就当是历练，历练！”

我欲哭无泪。历练？我去当人肉诱饵呢？这具身体是我花了三年零七块钱从一个叫王麻子的小贩手里买来的，据说是个养了十年的文盲，之前天天就知道蹲街角赌钱，听说我出手大方，就把我这具便宜身体卖给我了。我这刚买了半个月的身子骨，就让我下水捞裤衩子？

“九叔，要不……我让隔壁王胖子去？”王胖子是我这具身体原来街坊，是个壮劳力，身手也不错。

九叔直接给我瞪了回去：“王胖子？他能看见水鬼？他以为自己是铁匠呢？得，事已至此，你走吧，别磨叽了。”

看着九叔那不容置疑的眼神，我提着刀，认命地朝河中央走去。这河面上起了一层薄雾，风一吹，那雾气就跟活物似的朝我包抄过来。

突然，脚下一滑，我整个人直挺挺地摔进了冰凉的河里。那水刚没过我的肩膀，阴冷刺骨，像无数只小针扎着皮肤。我呛了一口水，使劲爬起来，发现周围黑漆漆的，连个鬼影子都瞅不见。

“老头！你个老不靠谱的！言而无信！”我扯着嗓子骂，声音在空旷的河面上显得格外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