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剩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。刚收完摊子的老村长，正被几个婶子围着唠嗑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旁边磨豆腐的王婶，手里还沾着白花花的豆浆沫子，正乐呵呵地往盆里捯饬最后一块豆腐。

狗剩撇了撇嘴，心里嘀咕：“都啥时代了，还唠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。”他转过头，瞅见不远处几个半大的小子蹲在粪堆旁边，正乐颠颠地用树枝掏蛐蛐。

“啧，”狗剩把烟屁股在鞋底磕了磕，嘀咕一句，“俗人。”说完，习惯性地摸了摸兜，空空如也。别说，今天还真有点馋，想吃口啥的。

这时候，养鸡婆抱着个竹筐走过来，后面跟着一群咯咯哒。鸡婆一准是又得数鸡蛋了。狗剩蹲下身，嬉皮笑脸地凑过去：“婆娘，今儿啥日子，发压岁钱了？”

养鸡婆叼着烟袋锅，眼睛斜睨他：“小破烂，捡粪球也能捡出个摸样来了？今儿是登记了鸡蛋。”

狗剩嘿嘿一笑，伸手就要伸手进筐里摸。养鸡婆一巴掌拍开：“滚远点儿，爪子脏！”

狗剩嘿嘿一笑，退后两步，正好看见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鸡蛋。他眼睛瞟到旁边蹲着的小黄狗，故意装模作样地凑过去，学着公鸡打鸣：“咯咯咯咯，婆娘，我给你叫几个，今儿个我运气好，捡了几个宝贝蛋！”

养鸡婆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地数着鸡蛋。狗剩瞅准机会，蹑手蹑脚地凑到筐边，一把抓过三个鸡蛋，揣口袋里，又赶紧装作若无其事地蹲回去。

刚装进口袋，就听养鸡婆喊：“小破烂，你小子！”

狗剩赶紧站起来，一脸无辜：“啥事啊，婆娘？”

养鸡婆把烟杆子从嘴里拔出来，唾沫星子横飞：“你不是捡粪球了吗？给你拾掇干净了点，你咋又往口袋里揣呢？”

狗剩嘿嘿一笑：“我这不是看这蛋圆溜溜，怕硌着，先给你放着，回头给你送回去。”

养鸡婆翻了个白眼，没再说什么。狗剩嘿嘿一笑，心里美滋滋的，揣着鸡蛋往家走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听身后有动静。他猛地回头，就见傻二扛着锄头，一脸憋屈地站在那边。

“二哥，咋了？”狗剩停住脚步。

傻二咧着嘴，把锄头往地上一扔，指着旁边：“你看你看，谁家的小子跑我的地里来偷瓜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