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沙沙”响是陈默掏手机的声音。这货手里那部老旧的诺基亚，按键都磨得发亮，还特爱响，在地铁里简直是行走的噪音污染。

“喂，妈，我在这儿呢……对，刚下地铁，人太多，挤丢了您给的存折……哎呀，别挂啊，我刚捡到个钱包，里面好像有张卡是您的……”陈默语无伦次地嘟囔着，一手还扶着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大叔，另一只手飞快地点着屏幕。

林晚照眼珠子一瞪。这什么玩意儿？这人脑子有坑还是故意捣乱？她刚被那帮人挤得七荤八素，腰酸背痛，腿上破洞还添了层灰，这货非但不体谅，还在那儿自顾自打电话？还捡钱包？怕是捡到破布头了吧。

她刚想开口呵斥，就见陈默手机屏幕突然亮起，他像是突然发现什么宝贝似的，眼睛一亮，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。

“找到了！幸亏卡没丢！妈您放心啊……”他挂了电话，还冲着空气傻乐，手舞足蹈。

林晚照嘴角抽了抽。捡到钱包了不起啊？至于这么兴奋吗？

更让她无语的是，陈默乐呵完，手没拿稳，那部破诺基亚“啪叽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屏幕应声碎裂。玻璃碴子四溅，正好砸到她刚磨破的裤脚上。

“操！”陈默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弯腰去捡。他那手劲，捡东西时又用力又冒失，直接把林晚照的鞋带给扯松了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林晚照脚下空了。她正憋着一肚子火，脚下一晃，眼看就要摔个狗啃泥。

“小心！”听得见陈默急促的呼喊声。

一只骨节分明、沾着些许灰尘的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。

力道大得惊人，林晚照半个身子都跟着被他拽了一下。她惊魂未定地抬头，就看见陈默抬起头，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机油渍，眼睛黑乎乎的，正死死地盯着她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

这人……救了她？

林晚照愣住了。

周围的人都看过来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
林晚照觉得脸上火辣辣的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真是倒霉透顶，遇到这种莽撞货，还把自己弄得更狼狈了。

“……谢、谢谢你。”她声音细若蚊蝇，松开被他抓住的手，逃也似的往车厢连接处挤去。

“嘿！”陈默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，硬是把人拽了回来，“你哪儿不去，偏去那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