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没停的意思，像要把他整个人连同那块饼子一起吸到天上。李默咬着牙，饼子硌得他嘴角直抽抽，唾沫星子都快被冻成了冰碴子。他咽下去，喉咙里像是有砂纸在磨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"妈的，" 他骂了一句，唾沫星子喷出来，立刻被风刮得无影无踪，"他娘的荒原，真他妈不是人待的地儿。"

身上冷得像被冰水浇过，李默跺了跺脚，脚底板都快冻僵了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里贴身放着半碗孟婆汤。那东西是他用身上最后一点盘缠换来的，放在个破碗里，用布包着。这半碗汤，是他最后的老本。

"算了，" 李默自言自语，"总比饿死强。" 他把那碗汤拿出来，放在嘴边。碗是破的，有些地方都有裂痕，可他紧紧抱着，像抱着个稀世珍宝。

一股清甜的苦味在喉咙里化开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。李默喝了一口，感觉整个身体都暖和了点。这哪是汤啊，简直是救命仙水。他一口气喝完，浑身舒坦多了。

"还剩多少？" 他问自己，伸手去摸布包，结果摸了个空。他愣了一下，赶紧打开布包，发现里面只剩下个空碗。那半碗汤，居然被他一股脑全喝了。

李默的心猛地一沉，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。他想起那碗汤是从哪里来的——一个破败的小摊上，一个Looks像鬼的老头卖给他的。当时老头说，这碗汤能让人忘掉过去，重新开始。李默当时只想着活下去，哪管那么多。

现在他想想，那老头八成是个骗子。半碗汤而已，至于让他这么紧张吗？可转念一想，要是那老头真是个骗子，他怎么敢把救命的东西卖给自己？这世上，又有多少是真有本事的人？

"操！" 李默一拳砸在荒原上，拳头陷进土里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靠在沙丘上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"忘过去？" 他喃喃自语，"我有什么过去可忘的？爹娘？老婆？孩子？" 他想不起任何一个具体的人名，只有一片空白。

"也许，" 他突然想道，"我根本就没活过。" 这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像野草似的疯长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继续往前面走。不知道为什么，这一刻他居然感觉不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