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是荒原上的野兽，呜呜地刮着，把李默那块破油布吹得跟破风筝似的上下翻飞。油布边缘挂着的两个饼子，眼瞅着就要被风刮走，成了天上飞的鸟儿下酒菜。李默脸一绷，活像个要吃人的老餸婆，猛地伸手去够。

手刚碰到饼子，那油布就跟有命似的，突然稳住当，风也停了，连个毛毛都没吹过来。饼子还挂在手里，李默一愣，抬头瞅瞅天空。这天，灰蒙蒙的，跟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似的，哪有鸟儿飞？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饼子，又看了看油布。油布皱巴巴的，边角都裂了口子，估计早就是死物了。

可现在……它偏不。

李默手一松，饼子掉地上，碎成好几瓣。他捡起来，咬了一口，硬邦邦的，还有点硌牙。这饼子是他在黑市换来的，老板说，这叫“绝望饼”，吃完连自杀的力气都没了。可李默吃了，非但没绝望，反而觉得浑身力气涌上来，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见了水。

“见鬼。”李默嘀咕一句，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。荒原上没一个人影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，就他一个人，背着个破行囊，手里拎着块破油布，像根拎草芥的狗尾巴。

风再次刮起来的时候，李默索性趴下了。肚子空得咕咕叫，可他没去想吃的。就在刚才，他好像看到远处有火光，一闪一闪的。那是啥？是野兽的火堆，还是……修仙者的洞府？他不管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爬过去看看呗。

这么想着，他就爬了。爬了半天，火光越来越近，越来越亮。他离那火光只有百十步远了，突然觉得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街了。他Damn娘的，这荒原的地皮，比他肚子还坑人！

爬起来的时候，他顺手拔了根草，正要擦脸，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黑影。那黑影一动不动，跟石头似的，埋在沙子里。李默没注意，继续往前走。走了没两步，他腰间的东西突然一沉。

他吓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手里的破油布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个黑漆漆的小玩意儿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。这玩意儿还温热，像是刚从谁手里拿出来的。

“谁？！”

李默吼了一嗓子，荒原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
他咧了咧嘴，笑得有点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