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邪乎，像是有意跟李默作对似的，专门往他脸上抽。油布被吹得左摇右晃，那两个被啃了一口的黑面馒头，悬在半空，摇摇欲坠。李默急得直跺脚，手伸出去又缩回来，油布那么大，饼子就在边缘，他手长不过去，手短又够不着，这叫什么事儿？

他把油布往怀里揽紧了些，饼子离嘴近了点，可风更大了，油布又一阵剧烈晃动，差点把他怀里的东西全掏空。李默咬了咬牙，眼睛往旁边一扫，看见不远处有棵歪脖子树，树根那里有个破破烂烂的树洞。

「要不去树洞里躲躲？」李默嘀咕一句，把油布往树上一搭，拔腿就往歪脖子树跑。他得先把饼子弄安全了，不然再这么折腾下去，别说走了，能不能吃饱都悬。

歪脖子树比看起来还歪，树洞口黑乎乎的，像是能吞下一头牛。李默探头往里瞅了瞅，一股霉味混着土腥气直冲鼻子，里面倒是不小，刚好能蹲下一个人。他擦了擦汗，把油布和两个馒头塞进树洞，顺手还把腰里那条干瘪的狗尾巴草铺了铺，算是给自己搭了个小窝。

风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可树洞里没那么晃悠了。李默靠着树干，看着洞口外呼啸的大风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是个凡人，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跟修仙界扯上关系。半碗孟婆汤，一个破油布，外加俩干硬的馒头，这就是他所谓的行头？可眼下这局势，他不闯，还能有别的活路？

风声渐小了些，李默松了口气，刚想歇口气，树洞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李默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声音越来越近，还带着点东西拖地上的声音。

「谁在那儿？」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，带着几分警惕。

李默心里一紧，这声音不熟啊。他没应声，手悄悄摸向了怀里那块磨得光滑的木头——那是他防身的家伙，一根不算粗的擀面杖，被他在荒原上捡回来的。

树洞门被推开了条缝，一个穿着绿衣的小姑娘探进头来。她年纪不大，看样子也就十三四岁，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却很亮。她手里拿着一把拂尘，正警惕地看着李默。

「你……是谁？」小姑娘的声音有点抖，像是没见过生人。

李默拱了拱肩膀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