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桂花感觉后背都坐透了，那男人说话慢悠悠的，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她心上。“我……我是来找工作的。”她小声嘀咕，手指绞得更深了。

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贾桂花吓得差点把头埋进胸口。她偷偷抬眼，就看见刚才还端坐的秃头男人不知何时站起来了，正端着一碗面蹲在墙角喝着。这场景太熟悉了，前夫退婚那天也是这么一副德行。

“嗒嗒嗒……”木头敲击声又响起来。贾桂花头皮发麻，心想这次总该完了。没想到那男人放下碗，突然朝她这边指了指。“你，过来。”

贾桂花浑身一僵。她现在只求别再见到这种穿得一本正顺、手握大权的家伙。可眼看那男人又要走到她面前，她索性站了起来，哆哆嗦嗦走到桌边。“我……”

“听说你擅长做小买卖？”男人突然打断她，语气平淡。贾桂花一愣，下意识点点头。前夫每天骂她磨叽，说她只会瞎折腾，其实那些小玩意儿卖得还挺顺。

“正好厂里缺个会算账的，月工资四十块，包吃住。”男人把本子往她面前一推，“签了字，明天就来上班。”

贾桂花睁大眼睛。四十块？整个镇上就老会计拿这么点！她猛地抬头，就撞进男人锐利的眼睛里。那眼神挺淡，像在看一堆破烂。贾桂花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。

“行啊，”她小声说道，“什么时候开工？”

男人敲木头的动作停了停。“明天早上天亮就到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
贾桂花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，突然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。她扶着桌子，慢慢蹲下，把头埋进膝盖里。这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呢……

第二天，贾桂花准点到了厂门口。门口站着一个戴草帽的男人，手里还拿着算盘。贾桂花走近，才发现他是厂里的出纳。那男人上下打量她，眉头微蹙：“你就是新来的贾桂花？”

“嗯。”贾桂花把布包递过去，里面装着她所有家当——三块大洋，还有几件做小买卖时剩下的布头。

“跟我来。”男人转身进了办公室，贾桂花开门进去，就看见办公桌上摆着一个旧算盘，旁边放着几本破旧的账本。“先学会记账，下午去车间看看。”

贾桂花认命地走到账本前，刚翻两页，就发现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