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，找工作？”男人嘴角扯出一丝干裂的笑，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，“现在？这里？”

贾桂花的心猛地一沉。她脸色发白，手指抠着粗糙的桌沿，指甲都快嵌进木头里了。这年头，好工作哪个不是挤破了头？就算她现在手里攥着几块大洋，那也得先填饱肚子不是？

“我……是真的。”她小声辩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家里穷，孩子要上学，我不能不打工。”

男人低下头，目光没什么温度地扫过她。那眼神轻飘飘的，像看只走丢的土狗。贾桂花被他看得浑身发毛，只想把脸埋进胸口里。

“穷？”

“是。”贾桂花硬着脖子点头，喉咙发紧。

男人沉默了半天，突然“嘶——”一声扯了扯嘴角。“行，我给你捋捋，”他慢条斯理地伸出长手指，在贾桂花面前比划了两下，“找工作，得有人找你，得有地方收你。你得有手艺，得有本钱，还得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还得运气。”

贾桂花听得云里雾里，只觉得这男人要么是傻子，要么就是故意逗她。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她忍不住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火气。

男人眼神沉静，像古井没波纹。“我是说，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克服什么障碍，“现在找工作，难于上青天。与其在这里耗着，不如换个地方。”

“换个地方？”贾桂花一愣，“去哪？”

男人嘴角那点干笑更明显了。“去……乡下。”

“乡下？”贾桂花皱起眉，立刻想到了后院那片荒地。现在正提倡农业，乡下说不定缺人手呢……等等！她眼睛一亮，这不是歪打正着吗？她手里确实有点积蓄，要是租块地种种菜，养养鸡鸭……说不定真能混口饭吃！

“你……你是说，让我去乡下种地？”贾桂花的声音都变了调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又扯了扯嘴角，这次看着不像在逗她了。“可以，不过……得有钱。”他说完，目光锐利地盯着贾桂花，“你有钱吗？”

贾桂花瞬间蔫了下去。她哪有钱？那点钱还是留着给儿子买课外书和给娘家寄呢。她čü了ǎǎo着嘴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只有一点……”

这点钱，在外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，但在乡下，或许能租个破院子，起个小摊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