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又中了！”王虎的粗口骂出声，带着满身的酒气，把手里那把残破的鸟铳往地上一砸。

“虎子，别发了！这帮兔崽子就这样，练着练着就好了。”旁边的老练鼻子，也就是他哥王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也是一脸郁闷。今儿个训练，新发的火铳又丢了十几杆，不是铳堂被偷了，就是练着练着就炸膛，把人给崩了，哭爹喊娘的叫唤。

王虎啐了一口，瞪着那冒火的眼睛：“练？练个屁！这破玩意儿一开火，手都在哆嗦，跟前儿那火绳枪还有得救，这鸟铳，忒他娘的凶！”

“可不是嘛！就是火药忒猛了，这火铳膛也忒窄，顶多打二十步远的家伙，再远就虚，精度也上不来。上次跟税监衙门的兵头疼，就是被人家火铳给放倒了。”王豹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。

王虎看着哥哥一脸的无奈，也是一肚子火。他懂火器，是正经的匠人世家出身，可学了一身手艺，却只能窝在这儿，天天教这些半吊子士兵玩火绳枪。那火绳枪，虽然是火器，可跟后世那些滑膛炮、步枪比，那就是个玩具。

“哥，你说，咱这兵，真要是有个像样的火器，那税监衙门的兵还敢嚣张？”王虎喝了一口冷酒，眼睛放光。

王豹摇摇头，叹了口气：“虎子，你醒醒！咱们是大明旗军，上头看咱们不顺眼，地方上欺咱们太弱，税监衙门的更是恨不得撂倒了咱们。就凭咱这鸟铳，还妄想跟人家斗？”

王虎梗着脖子：“那也不行！总得有人做点什么吧！”

王豹一愣，随即拍了拍他脑袋：“做点什么？你能做什么？你只会造火药，会打造铳堂，那又怎么样？官府要是给你火器，你给不给他们？税监要是给你银子，你给不给他们？”

王虎一噎，有些哑口无言。他哥哥说得对，他王虎就算有两把刷子，在这世道里，也翻不了身。

正说着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打断了他们的谈话。

两人同时警觉起来，举目望去，只见一队人马飞奔而来，马匹上插着税监衙门的旗号，为首一人，腰挎佩刀，头戴乌纱帽，耀武扬威，正朝着这边而来。

“税监衙门的？又是来催税的？”王虎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