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没心思听哥说话，烟酒劲儿上头，眼睛红得像猪肝，在地上滚来滚去地找那把鸟铳的火绳。他骂咧咧的，“他娘的，这帮玩意儿一天到晚就知道猫爪子，枪还没放稳就散了！散了！狗屁教练，连个像样的教不会！”

王豹叹了口气，捡起那鸟铳，虎口都磨破了，还得硬撑着。“虎子，你冷静点。练了半年了，就快要轮换上场了，急啥？你小子，性子太急。”

“急？”王虎猛地站起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哥脸上，“我急？我操！要是让我当教练，我非得把他们都给收拾了！这帮兔子腿，手软得跟娘们似的！砰一声响，屁股都哆嗦半天！养兵千日用兵千日！现在呢？连放个屁都不敢！”

王豹也火了，伸手拍了拍王虎的脸，“你小子！嘴巴放干净点！再敢说这些，哥可撕烂你嘴！这可是打仗，不是过家家！一杆鸟铳，出去就是一颗人头！死了，家里连口饭都吃不上！”

王虎嘿嘿一笑，做了个鬼脸，“哥，你也是，自己当年练得比谁都猛，怎么现在就看这些小子不顺眼？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忽，“哥，我问你，咱们练这么久，就为了守着这个破城？外面那些人，天天的，盼头呢！”

王豹沉默了，他何尝不知道？守城是苦差事，吃的不好，穿的破，每天累得像狗一样，可又能咋地？外面关着几十万李自成的兵，城里就这么多鸟铳，再多，也不够人家砍刀劈的。

“虎子，”王豹咬了咬牙，“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。先守着，等上面派兵来，咱们就有救了。”

王虎不说话了，但他心里憋着火。他看着天色，灰蒙蒙的，像是随时都要塌下来。他想起家里的老娘，还有弟弟妹妹，就盼着他能早点当兵，早点领饷，早点回家。

他突然觉得，不对劲。

这鸟铳，明明是铁家伙，怎么用了这么久，火绳老是断？他偷偷摸了摸自己袖子里揣着的东西，那是一小捆火药，是他哥给的，说是练枪用的。可他发现，这火药，打一炮，就少很多。

而且，这鸟铳，老是烟雾那么大，眼睛都熏得疼。他记得他小时候，村里人放鞭炮，那火药还没这么呛人。

王虎是个机灵鬼，他心里起了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