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六楼靠窗的位置，是我雷打不动的固定座位。阳光透过玻璃，在地板上铺一层暖黄，马扎有点矮，坐久了腰酸。摊开的书是《经济学原理》，看得我头大，数字和公式绕来绕去，越看越糊涂，合上书靠在桌上，长长吐了口气，感觉脑子像被掏空了一样。

周围安静得跟坟地似的，只有翻书页的哗啦声，还有空调外机传来的嗡嗡。

就在我迷迷糊糊，准备把书塞回包里撤退的时候，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我扭头过去，靠窗那几排座位不知谁坐过去了，一个女生坐得笔直，正弯腰捡掉在地上的笔。

这女生有点眼熟，不是本专业的，但学校就这么大，总能碰上几回。齐耳短发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，背个棕色双肩包，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。个子中等，身材匀称，长相看得过去，是那种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普通类型。

我低头继续刷手机，没太在意。图书馆里这种类型的女生，多如牛毛。

“同学，借过一下。”突然，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。

我：“？”

抬头。她双手递给我一张便利贴，眼睛微微垂着，睫毛不长，没什么存在感，看人时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没睡醒，又像有点不好意思。

便利贴上用圆笔写着一行字：“你的耳机借我用一下，谢谢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耳机？谁的？我扒拉一眼自己的书包，没带啊。再看看她，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，手腕内侧别着一个小小的银色手表带，没什么特别。就是那种，走在路上可能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女生。

我狐疑地接过便利贴，展开看。是张普通的便利贴，上面就写了那句话。

“哪里买的？”我随口问。

“图书馆门口小店的。”她声音更轻了，像蚊子哼哼。

“哦……”我点点头，把耳机递给她，“你要借多久？”

她低头看了看手，又抬头看了我一眼，似乎有点犹豫，“就……一会儿。”

“一会儿”是多少会儿？几秒钟？几分钟？还是几小时？我心里嘀咕。但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像只做错事被抓包的兔子，我又没好意思再问。这年头，谁还用便利贴传纸条借耳机啊？太老土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