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同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Witnessing了沈知意被扔进来的那一刻。王寡妇那张用浆洗得发白的帕子擦了又擦的脸，此刻还红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虾子。手里那折得稀烂的退婚书，被她攥得松了又紧，生怕风吹跑了似的。

“野种……配不上……”最后几个字，她吼得声嘶力竭，引得周围几个探头探脑的婆子都缩了缩脖子。沈知意就这么斜靠在冰凉的墙根下，手里还攥着那个破布包。里面那本泛黄的《百毒经》，还有几锭黑乎乎的药丸，就是她的全部家当。

夜色浓得化不开。沈知意从墙根底下摸出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，刀刃上还沾着昨日在乡下沾染的污泥。她没急着走，反而先蹲下身，捡起地上半截断砖，用匕首咔嚓咔嚓刮了刮地面。灰尘簌簌落下，砖头底下，露出一小块青苔。

这老破胡同，住的全是些鸡零狗碎的户。墙根底下挖块砖头，能藏着什么？沈知意哼了一声，本来不想动手，可身上那套寡淡的粗布衣裳实在寒酸，在这金贵都城，像个要饭的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匕首往地上一插，双手猫腰，嘿咻嘿咻就挖了起来。挖了半个时辰，胳膊酸得直发抖，都没刨出多大一个坑。旁边几个早睡的家伙，被她这动静折腾得醒了，出来骂骂咧咧的。

“哪个不要脸的挖墙脚，也不看时候！” “晦气玩意儿，赶紧滚！”

沈知意头也不抬，继续埋头苦干。骂人的声音离得远了，她也懒得理。眼瞅着要挖出个脸盆大的坑，地下突然传出一阵奇怪的窸窸窣窣声。

“My God！”沈知意借着月光一看，差点没把手里的铁锹扔出去。那坑里，竟然还埋着个……木盒子？

她心头一跳，连忙用手往里掏。木头盒子不重，掀开盖子，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，旁边还躺着一个铜制的烟袋荷包。荷包边上，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
字迹娟秀，是女人写的： “若遇落魄佳人，请赠此物，盼君安好。”

落款是“云娘”。

沈知意眯起眼睛。云娘？这名字她怎么觉得有点耳熟？难道是……？她连忙拿出那本被她随手塞进怀里没多久的《百毒经》，翻开最后一页，果然找到一段笔记，记载着一位名叫“云娘”的采药师，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