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里雾气正浓，风一吹，树叶哗啦啦响，像谁在背后猛拍。楚云舒单膝跪地，面前是个人形靶子，靶心插着支羽箭，正微微颤巍巍的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搭在剑柄上，剑身随着她的重量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
"第十七次了。"她低声对跟在旁边傻乐的少年说。

萧行止啃着根糖葫芦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："快了快了，哥说了，再多练三次，带你去城南吃糖人。"他仰着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被糖葫芦映红的枣子。

楚云舒翻了个白眼，转身道："自己练，我不伺候。"话音未落，腰间佩剑"唰"地出鞘，剑尖虚点靶面，靶子应声而倒。她收剑归鞘的动作行云流水，全程没耗费多少力气。

"这才叫练！"她叉着腰，下巴抬得老高，活像个二五仔。

萧行止吐掉糖葫芦杆子，咧嘴一笑："知道啦。"他蹦蹦跳跳跑过来，突然一歪身，险些摔跤。楚云舒眼疾手快扶住他，两人撞在一起，他身上甜腻的糖霜蹭了她一手。

"讨厌！"楚云舒最恨甜东西，一把甩开他的手。

"哎！"萧行止踉跄两步，差点摔进灌木丛。楚云舒懊悔地回头，正撞见他对着她的眼睛做鬼脸，口水还边边角角挂着点糖渍。她气得直跺脚，却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。

"小气鬼。"她伸手去挠他的痒痒，两人笑作一团。雾气渐渐散去，远处山岚间飘来炊烟，地上落了片枫叶，被风吹得打着旋儿转起来，像只迷路的蝴蝶。

"哥！哥！"萧行止突然炸开嗓子大喊。

楚云舒手一松，懊恼地瞪他："喊什么喊！"

"爹他们来了！"萧行止指着山道尽头，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。一顶乌篷船停在雾气里，船头立着人影，银亮的武器在日光下寒光闪闪。

她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。那人跨在剑脊上，远远地冲她招手，明明是笑着的，可不知为什么，她心里莫名发堵。

"走。"她把糖葫芦塞进他手里，转身就往回走。萧行止傻乎乎地跟着，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："哥为什么总是来……"

楚云舒没说话，只是快了半步，又快了半步，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她明明知道那人要说什么，可还是忍不住心跳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