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舒跪坐在练武场的角落里，数着数着石锁，数着数着眼皮就打架了。
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影子在地上扭扭曲曲，像条打了结的蛇。旁边练剑的哥哥楚云峰不时回头扫她一眼，眼神里有种“你怎么这么废物”的嫌弃。

“楚云舒！数到三百二十四个了？你在数石锁还是数自己帅呢！”楚云峰的剑法刚练完一套“疾风掠影”，收剑时顺手甩出一点火星子，炸在楚云舒旁边的地上，滋啦一声，差点点燃她刚晒完的棉衣。

楚云舒睁开眼，看到哥哥甩过来的那点火星子，嚼着嘴里的草料没好气地回怼：“我数得比你剑招娴熟，至少我数得快，一天你能数几套？”

楚云峰挑眉，嗤笑一声：“滚！今天你练的‘铁衣护身’还不够劲道，护着你那娇弱的身板怕是又得被野狼叼去当夜宵了。”说着又掂了掂手里的铁剑。

楚云舒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哥哥嘴是硬，可她知道，他只是嘴硬。自从嫂子三年前病死了，家里就剩下他们兄妹俩，哥哥整天练剑练得像是在练自虐，护着她的那点心思，那点不明显的偏爱，都藏在那些不耐烦里头。

她闷闷地低下头，继续数她的石锁。石锁沉沉甸甸的，砸在她手背上，像哥哥看她的眼神，又沉又硬。数到三百五十三个的时候，旁边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。

“楚云舒，数这么多干嘛？不如跟我练练剑。”

楚云舒抬起头，看到一个人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提着把剑，剑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。那人穿着一身黑衣劲装，身形挺拔，眉眼如剑，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——萧行止。

这名字如雷贯耳，可人长得……还真不赖。挺拔，清俊，关键是，他身上没有那种江湖人的戾气，只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，还没被风霜磨平的锐气。

“你……”楚云舒有点懵。萧行止怎么会在这里？她家离最近的前沿镇也有十几天路程了。

萧行止见她愣着，挑了挑眉，似笑非笑地说：“路过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‘小师妹’需要保护。”

楚云舒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保护我？你确定你不是来杀我的？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剑法？”

她这话明显是冲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