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峰练剑的声音一级带着颤，那柄墨黑的长剑在月光下抽出来抽进去，像是搅动了半边天的风。楚云舒缩在石锁上头，耳朵嗡嗡响，脸颊还疼得厉害。她哥就是这般，一吼起来震三界，可打完了剑又跟没发生过似的，该喂剑喂剑，该练练练。

“哥，你轻点儿啊……”她小声嘀咕，手指抠进冰凉的石头缝里。这石锁是爹给的，说是练内功的绝佳地方，可楚云峰练剑太霸道，她这小身板，分分钟就得啃泥。

“轻？怎么轻？”楚云峰头也不回，“想当年我站你这儿，能数到一千二百个呼吸！”

楚云舒撇撇嘴。当年她才多大？六岁，压着石锁就数数，数着数着就睡着了，梦里全是哥哥耍剑的光景。那光景亮得晃眼，像剑走偏锋，又像……像极了后来那个说她是祸害的男人的剑光。

她把视线移向远处。草原在月光下白花花一片，像铺了层霜。爹死得早，哥哥是她的主心骨。可自从那个姓萧行止的上门之后，哥哥的眼神就不太一样了。以前是严厉，现在是……是带着火气的严厉。

“哥，”楚云舒灵机一动，凑过去若干，“你跟那个人……到底怎么了？他明明长得跟你挺像的。”

楚云峰握着剑的手顿了一下，月下传来细微的声响。他去查过那个男人，说是一代大侠，却不知为何隐在江湖。楚云峰这人心眼儿窄，总觉得有人抢了他妹，便处处针对。

“没什么。”楚云峰收剑归鞘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你少打听你哥的事。”

楚云舒咬着唇，欲言又止。她总觉得那男人不像哥哥说的那么讨厌。上次她被马惊了，差点摔下马，是他扶住她的，眼神清清冷冷的，手指却很稳。

“哥，”她跳下石锁，溜到哥哥脚边，顺便给他擦了擦剑，“要不……你再数个数？”

楚云峰挑眉，伸手就要甩开她。楚云舒一缩脖子，往他身后躲。她知道哥哥是故意练她，可她实在怕他真打 mình 。打完又后悔，后悔完了又气她。

“滚开！”楚云峰没好气地吼。

楚云舒仰着脸，小声反驳：“不嘛……你再不数，我心里就不踏实了……”

夜风吹过，草叶沙沙响。楚云峰看着她，忽然松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