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区里最老的那条破街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连只野猫都不好找。就街口那家小面馆，天一擦黑就亮着盏昏黄的电灯，的老王在里面忙活。我蹲在门外抽烟，等着里面飘出些面香味儿，心里盘算着下午那桩子烂活儿。

那叫老赵的，住在城东那个出了名的“鬼楼”附近。三十好几的人，眼窝深陷，脸色发白，说是家里遭了邪祟，请我去看看。鬼楼？呵，我摸着良心说，真没见过谁的脑子比这还不清醒。可老赵是真急，塞给我三百块钱，说多少都行，只要能让他安心。我攥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心里直骂这世道。

面馆里终于飘出白气，老王喊：“张半仙，还是老样子？” “对，一碗牛肉面，多加辣。”我应着，把那三百块钱往兜里又塞了塞，暗自嘀咕老赵这钱，怕是连半碗面都不够吃。

等面端上来，我扒拉了两口，就开始盘算下午怎么跟老赵交代。这年头，谁他妈真见过鬼啊？还不是大家凑一块儿吓唬吓唬自己，给自己心里找点安慰。我张半仙，算命也捉鬼，外号都叫“张半仙”，可不就是半吊子水平？可胆子，嘿，我这胆子，比二十岁的小年轻都大。

面刚吃到一半，旁边桌一个瘦高个突然叫我：“兄弟，问你个事儿。” 我抬头，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，穿着件花衬衫，头发染得金黄，一看就不是啥正经玩意的。 “啥事儿？”我不耐烦地扒拉两口汤。 “我……我朋友请我看手相，说能算出前程，后来我才知道，他其实就是想跟我借钱。我怀疑那手相是假的，你能帮我看看出不？”年轻人压低声音，眼神闪烁。 我差点把嘴里的面条喷出来：“我靠，你朋友倒是挺会玩啊，借不到钱就整这些邪乎的。行啊，我帮你看看，不过这事儿你也得帮着我。”

年轻人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那多少钱！”

“不谈钱。”我呷了口汤，“跟我到外面去。”

走到街角，我盯着年轻人那双手。手掌宽大，指节突出，掌纹乱糟糟的，看着就像没睡醒的样子。我掂量了掂量手里的三百块钱，心里直骂：“妈的，白忙活一场。”

“这手相……”我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两下，“命里缺水，遇到大水都翻船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