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诚被那匠人连推带搡进了司礼监后院，脑壳嗡嗡响，一路都在骂。这孙子什么来头，敢在司礼监撒野？他老子是干什么的，他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点数吗？可当着那匠人的面，他半个字都不敢顶回去，只能硬着头皮走。

到了后院，劈里啪啦又是一顿摔东西的声音。林诚缩在墙角，听着那匠人像个泼妇似的骂骂咧咧：“我他妈跟你说多少遍了，这里没你的事！滚！赶紧滚！再不滚老子撕了你这身皮！”劈啪几下，几件破破烂烂的家伙什就被人扔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
林诚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。他悄悄探头，只见一个穿着内监服色，但衣角袖口都磨破了的老太监正对着地上那堆碎东西破口大骂。这老太监他认识，是管仓库的老张头，人老实巴交，怎么招惹这方才那匠人了？

老张头骂完了，似乎还没解气，拿着板子又走过去，照着地上那堆东西又是一通拍打。

“我告诉你，再有下次，别怪老子不客气！”老张头咬牙切齿道。

“是是是，老张头您别生气，我这就走，这就走。”那匠人讪讪地道，“我就是……我就是找人有点事儿……”

“找人？谁让你在院里乱晃的？”老张头瞪眼，“都什么时候了，还在这瞎折腾！赶紧滚！”

林诚躲得更深了。这俩人什么仇什么恨，他不知道。但看架势，这匠人好像得罪了老张头，正被斥责。

“张公公，您这……”旁边一个年轻的太监小心翼翼地走过来，“这位……是……”

“滚开！别碍事！”老张头不耐烦地吼了一声，然后转过身，脸上那副憋屈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，“哟，小郑啊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……我来看您。”名叫小郑的年轻太监讨好地笑道，“您刚才……好像有点不对劲？”

老张头冲他挤挤眼：“没事没事，跟一个外头的工头拌了拌嘴。好了，你回你的去吧，这里不干净。”

小郑狐疑地看了地上的碎东西一眼，但还是识趣地退了出去。

老张头确认小郑走远了，才凑到墙角，压低声音：“这位小兄弟，怎么在这？”

林诚一愣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连忙躬身道：“回公公，我……我姓林，是跟人打盆饭的，不小心撞进来了，实在抱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