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诚手一抖，刨子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，木屑四溅。他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油渍麻布褂子的匠人正杵着腰看他，嘴角撇着，一脸的不屑。

“谁他妈说完了？”林诚抹了把汗，声音有点哑。他本来是司礼监当差的，伺候驾上的差事，干净得跟块豆腐似的。怎么混到这儿，和这些抡斧头抡刨子的糙汉一起，在太阳底下晒脱层皮？还不是因为……林诚咽了口气，想起那个铁面无私的太监总管刘瑾。

刘瑾查他账目，说他克扣了工钱，抓了就往这儿发配。这御花园工期紧，缺人手，把他这样一个“文弱”的内侍扔进来，也算是“体恤”他，没让他累死在工地。可现实呢？每天和泥瓦匠一起和灰，和着汗水把砖砌得歪歪扭扭；和木匠一起伐木，斧子抡得他肩膀疼；和漆匠一起刷金漆， tecno 的气味熏得他头晕眼花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总管吗？icial 得跟二五八万似的，来咱们工地当泥腿子，还不习惯？”那匠人ันล้ำตัว过来，一脚踩在林诚刚砌好的墙基础上，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
林诚没动，盯着对方脚下的墙。这墙砌歪了。他刚才还盯着，根本没注意到。

“手艺不行，还占地方。”匠人啐了一口唾沫，“识相的，赶紧滚回去伺候主子，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
林诚拳头攥紧了，指甲掐进肉里。他刚想发作，旁边另一个声音说话了：“老四，少废话。林诚是内侍总管的亲信，咱们得留几分面子。”

这声音听着熟，林诚抬头看去，是个年纪稍长的木匠，正拿着凿子，不紧不慢地工作着。他 strokes 了眼角，似乎想不起是谁。

“嘿，你算老几？”老四显然不爽这个插嘴的，瞪着那木匠，“再说了，林诚那点道行，也配提‘面子’二字？”

那木匠没生气，只是摇了摇头，又低下头干活了。林诚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在这个工地，真的就是个外人。没人把他当回事，甚至没人把他当个人。

他咬了咬牙，又拿起刨子，吭哧吭哧地刨起来。木屑沾在脸上，火辣辣地疼。但他一个劲儿地刨，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憋闷都发泄到这木头里。

“林诚，你等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