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他妈说完了？”林诚抹了把汗，声音有点哑。他本来是司礼监当差的，伺候驾上的差事，干净得跟块豆腐似的，哪受得了这鸟气。

那匠人穿着油渍麻布褂子，杵着腰看他，嘴角撇着，一脸的不屑。“崇祯三年，朱由校驾崩那会儿，你他妈在哪儿？坟头草没长结实就跑来抢活儿了？”

林诚气得脸都红了，握了握拳头，又松开。这年头，radi活儿（注：radi应为“杂活”之误）多，谁不想多挣点钱？可这小子，明摆着使唤他。

“我……”林诚刚想反驳，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家伙拍了拍他肩膀，“算了算了，新来的，脾气火爆点，你少跟他们一般见识。”

那管事转头对着那匠人笑道：“李师傅，您老别跟他一般见识，最近厂子里活儿紧，他也是急吼吼的。这小子叫林诚，以前伺候过皇上，手艺是没得说，就是太冲了。”

那匠人这才抬眼看了林诚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伺候过皇上又如何？皇上得病那会儿，我天天守着御膳房，给皇上端茶倒水，伺候得像个孙子。结果呢？皇上驾崩了，你们这些人，倒是跑来抢我的地盘了。”

林诚听着这话，心里一阵酸楚。他确实是伺候过皇上的，但那只是因为家里穷，不得以才去当差。皇上得病那会儿，他还只是个小太监，哪有机会守御膳房。

“李师傅，您老别这么说，现在这世道，谁不想活命？您老手艺高，给您打工是我们的荣幸。”管事连忙打圆场。

那匠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：“行，看在你面子上，我暂时不跟你计较。但是，以后厂子里的活儿，你给排后着。”

“啊？”林诚吓了一跳，他原本以为这匠人是想让他赔个不是就完事了，没想到还要排后着。

“怎么样？不服？”那匠人挑了挑眉，“老子叫李贵，这厂子，以后你就跟着我混！”

林诚沉默了，他看着李贵那张写满傲气的脸，心里一阵苦涩。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司礼监当差的时候，虽然伺候的是皇上，但至少吃穿不愁，生活也还算安稳。现在倒好，沦落到给人当学徒，还得看人脸色。

“行。”林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，“我叫林诚，您老吩咐。”

李贵看了他一眼，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：“哼，孬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