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头蹲在营房外头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像个麻花。再过两天，就是镇守西陲的边军大营秋季点验了。他，刘一刀，一个连队的文书，能不能熬过这一关，心里头直打鼓。

前年秋天，他连队还装模作样地搞过一次点验，结果怎么样？他自个儿差点被挑下去。那时候，他还是个排长，带着几十号兄弟在草原上练枪。结果练着练着，那号称虎狼之师的蒙古骑兵就跟放羊似的，绕着他们营盘就跑。老刘头当时就纳闷，你那枪法是放风筝练的？

后来才听说，不是蒙古兵怂，是他手底下那帮兵，半吊子功夫还到处显摆，结果被草原狼都比下去了。上级一来查，看他们这练得稀烂，立马就要撤编。要不是当时的镇守使看老刘头还算有点用，怕是连人带枪都得滚蛋。

自那以后，老刘头就学乖了。点验？那是要拼命的。他倒不是怕死，相反，他怕死得不明不白。他现在是文书，看着那些粗活重活都由兄弟们顶，自己只要写得写，算得算，偶尔在主官面前露两脸，装装孙子讨个好。

这天早上，老刘头特意起了个大早，仔细把自个儿的旧皮甲擦了擦。这皮甲是前年打仗时从敌阵里捡的，沾满了血腥气，但仔细看，上面的纹路还挺讲究，估计是哪位大人物的。不过现在嘛，反正他是小校尉，穿着这破皮甲，倒也显得不那么扎眼。

营房里，几个同样面色凝重的年轻兵围着老刘头，低声说着啥。老刘头估摸着，八成又在抱怨点验的苦。他也不去管他们，自顾自地整理着报表，心里盘算着怎样把连队那几个“刺头”平时就又懒又馋的表现，用“训练刻苦，进步显著”这些词给糊弄过去。

“老刘头，你瞅瞅这天，怕是要下雨了。”一个粗壮的汉子凑过来说，嘴里还叼着半截没啃完的硬面饽饽。

老刘头抬眼看了看天，灰蒙蒙的，远处山头飘着几片早早落下的黄叶，真挺像要下雨的样子。他点了点头，没说话，继续埋头整理报表。这浑蛋是他连队的副排长，外号“饽饽兽”，平时最爱干的事儿就是偷吃军粮，再顺带偷懒。

距离点验还有一个时辰，营房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