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一刀哼完，手里的酒碗重重砸在桌上，溅起几滴酒液。木屑在碗边磕碰，发出「啪嗒啪嗒」的闷响，像给他的话语打节拍。

「唱戏？」他又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透着不耐烦，「边关守着呢，哪有功夫听那劳什子。」赵麻子缩了缩脖子，嘿嘿干笑两声，眼神却瞟向门口方向。

「是……是昨夜来的商队。」他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极低，「据说从下川那边来的班子，专唱宫廷戏文，还有那……那新学来的外邦调调。」

刘一刀嘴角咧了咧，带着几分嘲讽：「外邦调调？哼，怕是哼得比狗叫还难听。下川那帮犊子，除了掏钱，还会干嘛？」他指了指桌上剩下的酒，眼神扫过赵麻子，「再来一碗。」

赵麻子慌忙点头，手忙脚乱地去搭理炉子上的老酒壶。刘一刀盯着门外，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像块没洗干净的抹布，糊在荒凉的边关风沙上。

下川商队，传闻里混着不少江湖客，还有那帮不安分的盐帮。刘一刀不是担心戏班子，他是怕这帮人打着唱戏的幌子，偷偷摸摸送消息，或者干脆就是送人头过来。

边关的月，亮得能把沙子看得像糖霜。刘一刀揉了揉眼皮，阴影在火光下晃动，像几只偷吃胡萝卜的野狗。他啃了口冷硬的硬面馒头，麦子香混着沙砾硌牙。

「来人！」他吼了一声，声浪震得窗户纸嗡嗡发抖。

「哎！」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一个浑身沾满煤灰的亲兵晃晃悠悠晃进来，「刘爷，啥指令？」

「去查查昨夜来商队的底细。」刘一刀扔下一句，又灌了口酒，「看看他们唱的哪门子戏法。」

亲兵应了声，转身就走。赵麻子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偷偷斜眼看向刘一刀。这刘一刀，当真是个煞星。上任才半年，手底下的人，十个有九个都说他凶。

可刘一刀就是这样，带着这帮凶人，愣是在边关扎下了根。敌军刺探消息？他让人打折腿。土匪想抢商队？他让人埋锅做饭，直接请到营里喝酒。那些跳梁小丑，试了几次，早就吓得屁滚尿流。

营帐外，晚风吹散了火光，留下几缕青烟。冷兵器架上的月牙，亮得刺眼。刘一刀突然想起小时候，爷爷在乡下搭的戏台子，唱的是那出《三国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