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一刀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营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老兵探出个脑袋，压低嗓门：“头儿，营副来了，点名呢。”

刘一刀“啪”合上烟锅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营副姓赵，是个油滑精，眼睛里没几根正经头发，但活络得很。这时候找他，十有八没好事。他磨磨蹭蹭跟过去，刚到营门口，就听见赵营副扯着嗓子喊：“刘一刀！刘一刀！你他妈跑哪儿去了？点验马上开始，你倒好，躲在这儿抽你的大烟！”

刘一刀脸上笑嘻嘻，走过去挠挠头：“赵哥，这不是……这不是烟还没抽够嘛。”

赵营副“呸”了一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：“少跟我贫！前年点验你不是差点滚蛋吗？今年你还敢在这种节骨眼上摸鱼？赶紧跟我走，再磨叽我可替你打报告了！”

刘一刀知道赵营副是故意找茬，前年那次点验，是他手抖，差点把新来的文书名单填错，被几个营里的老兵抓住了空子，硬是把他往死里整。要不是当时新来的副将是个老好人，恐怕真就被开了革职。这次点验，他可不敢再马虎了。
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营房，刘一刀眼珠子飞快地扫了一圈。连队的大多数人都聚在院子里，几个老兵正聚在一起抽烟闲聊。点验这种事，对大部分士兵来说，就跟上操一样家常便饭。但对于刘一刀这种在营里按部就班往上爬的人来说，每次点验都是一次生死考验。

“排长，班长都在这儿了。”赵营副对正在点名的排长喊道。

排长清了清嗓子，开始点名。第一个点名的是老兵刘猛，应声而起，站得笔挺；第二个点名的是新来的文书小李，小李脸一红，连忙站住。点到刘一刀时，他站起身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乱跳。

“刘一刀，”排长顿了顿，故意压低声音，“前年点验，你那个枪法，还记得吧？”

刘一刀咽了口唾沫，含糊道：“记得……记得。”他当时为了掩饰紧张，胡乱举枪瞄准了靶子，结果枪没响。要不是老兵们及时圆场，他连饭碗都保不住了。

“行了，这次表现好点就行。”排长摆摆手，“下一个。”

刘一刀刚松了口气，肩膀又被赵营副拍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