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一刀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喜欢的感觉就上来了。营副赵麻子那张肉嘟嘟的脸还没露全，就先探出半个脑门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看到刘一刀，立马堆起笑：“头儿，您这儿忙呢？赵爷来打扰了啊。”说着往旁边凑了凑，一股子廉价烟草味就糊了过来。

“什么事？”刘一刀没好气地应付了一句，伸手又把旱烟杆从鞋底里抠出来，重新点燃，吧嗒吧嗒抽了起来。营副看他这架势，嘿嘿一笑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头儿，是老将军您的意思，点名呢。让您去一趟马场。”

“马场？”刘一刀心里一沉。马场不是什么好地方。新来的军械库管是个愣头青，刚上任那会儿，上任三个月，马场就出了三起火。不是马厩失火，就是马匹走失，闹得老将军心里不痛快。每次派个人去马场查点，那都得先进一个“小黑屋”，跟军法堂的差役喝个烂醉才准出来。

“老将军又嫌马场的事了？”刘一刀往后靠了靠，靠在冰冷的墙根上，把烟锅里的烟灰又磕了磕。

赵麻子缩了缩脖子，咧嘴一笑：“嘿嘿，头儿您圣明。您跟老将军是亲戚，又是骨干，去坐坐，提点提点。不然这阵子马场的老兵都看您不顺眼呢。”

刘一刀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跟老将军刘伯安是姑表兄弟，但他在军里，或者按军里的规矩，称刘伯安应该叫表叔。这表叔最近两年升了兵部侍郎，天天琢磨着要整军经武，结果呢？提拔了个孬种当军械库管，搞得军械库比马场还乱。

“我运气好，今儿这烟锅质量不错，抽着还有劲儿。”刘一刀磨磨唧唧地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这才算是应下了。赵麻子见状，立刻满脸堆笑地领路：“走，头儿，我给您牵马。”

出了营房，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。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阵凉意。赵麻子策马在前面跑，刘一刀坐在后面，心里还在嘀咕。马场的事，他这个兵头根本插不上手，更别提提点什么了。他一个管炊烟火种的，真正管马场的那个管带是老将军的心腹，那是谁都不撼动的人物。

正想着呢，马蹄突然一顿，赵麻子勒住缰绳，回头看了刘一刀一眼，又看了看前方，压低声音：“头儿，你看那里……那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