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上海，热得像个蒸笼，尤其医院里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人潮的汗味，黏糊糊地钻进鼻子里。外科病房走廊，陈阳刚结束一台高难度手术，被主治医师叫住，一脸严肃。

“陈医生，楼下急诊有点情况，市中心医院那个富商，打人伤了人，家属找上门来闹事。”张医生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压得低低的，“对方背景硬，家里藏了俩黑社会，听说脾气火爆，谁的面子也不给。”

陈阳挑了挑眉，“又是他。”据说那位周氏集团的老总周鸿，出钱出力在医学界混得风生水起，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。前阵子因为个的成绩单问题，直接把个评职称的教授骂得狗血淋头，现在惹了个打人赔钱的麻烦，居然把怒火撒到了医院头上。

“带人处理吧，别让他们把事情闹大。”陈阳头也不回，手术服的袖口还沾着血渍，短短的头发被汗水浸湿，贴在额角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
电梯下行，张医生忍不住嘀咕，“啧，这医院里水深得很呐，咱们这种小医生，夹着尾巴做人比较好。”陈阳倒是没理会，想起刚才手术台上，周鸿那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，就知道这事儿没这么简单。只是普通人看不见，手术刀下的真相，往往比外面风传的更复杂。

急诊室门口，果然围了几个人，领头是个穿着花衬衫，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壮汉，正唾沫横飞地骂着。陈阳带着俩跟班的护士，径直走了过去，无视了那帮人的挑衅眼神。

“我是这的管事的，陈医生。”陈阳站定，声音不大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赶紧处理病人，别影响正常秩序。”

壮汉显然不认识这组年轻的医生，换了个更难听的话泼过来。陈阳没动怒，只是嘴角微微上扬。这年头，懂规矩的人反而显得没见过世面。

他走进诊室，看到被打的人躺在病床上，脸色阴沉。检查后，发现只是软组织挫伤，需要静养。病人愤怒地瞪着门口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年轻人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陈阳知道，这帮忙出头的事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“医药费，我垫。”陈阳递过缴费单，语气平淡，“人没事就好。”

壮汉愣了一下，随即破口大骂，但看着那笔不小的医疗费和陈阳不容分说的眼神，还是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