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靠！又迟到！”

刺耳的刹车声和老板愤怒的咆哮在耳边炸开，林凡眼前一黑，意识瞬间抽离。

再睁眼时，天旋地转，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上，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洗洁精味道，混合着隔壁大人在搓碗筷的声音。

“妈！我醒了！”林凡猛地坐起，脑袋还是昏沉沉的，像是被灌了铅。

“醒了醒了，我的乖儿子！饿不饿？妈给你煮馄饨！”床边的女人喜滋滋地凑过来，手里还端着热气腾腾的碗。

馄饨？林凡嘴角抽了抽。记忆碎片瞬间涌来——

窒息感，冰冷的雨水，剧烈的撞击……还有胸前温热的触感……他，林凡，死了吗？享年二十五岁，死于一辆失控的卡车之下。

然后呢？

林凡眼神一顿，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直冲头顶。

十八岁，高三毕业后的那个雨夜，他亲眼目睹了弟弟林默被追尾，自己为了救人被卷进事故……而在此之前，他刚刚接到过那个烂好心亲戚的电话，要他回家一趟，说老家房子批下来了，让他赶紧回来……

老家房子？什么时候的事？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？

林凡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一个激灵。

不对！

这身骨子明明是瘦弱的少年，可刚才儿时记忆碎片里，他明明记得自己为了保护弟弟，用身体硬抗了卡车侧面，骨头碎了一地……可现在这身体，明明刚毕业没多久，虽然也有些瘦弱，但绝不是记忆里那种病怏怏、弱不禁风的模样！

而且，这床下……似乎还蜷缩着另一个小小的身体？

林凡低头，看向自己穿着背心的小腿，那里有几道明显的淤青，时间看样子并不长，但并不像是他这个“原主”身上该有的。

“妈！那……那是我弟吗？什么时候……”他试探着问，声音却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的笑容僵住，眼神黯淡下去，眼神复杂的看着他。
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你，你小子，眼睛可够尖的！”女人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，“你弟他……上个月出事了，没了。”

没了？

林凡的心脏骤然一紧，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，喘不过气来。他低头，看着自己这双似乎还带着稚气，但骨节分明的小手，感受着心脏有力地跳动，一股荒诞又巨大的悲愤瞬间淹没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