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老李蹲在废品收购站门口抽着烟，嘴里叼着半截过滤嘴，眼神飘忽。眼前这些破铜烂铁，一半是别人扔的垃圾，一半是他翻箱倒柜淘出来的“宝贝”。电子秤的链子哗啦啦转着，几块锈迹斑斑的元件卖了两毛钱，换来老板递过来的半瓶廉价的二锅头。

“行了行了，老李，天快黑了，收摊吧。”旁边收破烂的胖子叼着烟，朝着他喊。

老李没搭理，手指摩挲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块，上面布满了铜绿，形状像个某种老旧的电子元件，边缘还有一圈豁口。这是他早上从老家屋檐下翻出来的，不知道哪一辈人随便扔在那里的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他老婆早些年走了，留下他和刚成年的儿子相依为命，整天就是盼着能卖点钱，让儿子能换个新手机。可这年头，电子垃圾不值钱，废铁才够秤。

前几天，他儿子拿着这玩意儿和同学换了一袋方便面，回来跟他说，这玩意儿能卖到网上。老李心里就跟被针扎了一下，第二天就蹲在收购站，对着电脑瞎比划，还真让他找到个叫“古董”的网站，有人出价五十，说是稀有电子元件。老李咬咬牙，三天前就把这玩意儿挂网了，吊儿郎当地写了段描述，连照片都是随便拍的。

“咣当”一声，铁锁开了，收破烂的胖子扛着个麻袋过来。“老李，走啦走啦。”

老李把那金属块揣进怀里，跟着胖子往出租屋里走。路上经过小学门口，几个半大的孩子围着个小摊，正兴奋地掏弄着什么。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，头发花白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正颤巍巍地数着几枚硬币。

“奶奶，这旧手表还能修？”有个尖嘴猴腮的男孩问。

老太太眯着眼：“修啥？人家祖上传下来的，当个念想。”

老李心里咯噔一下，目光扫过老太太手里那块锈迹斑斑的老式手表。指针停摆，表蒙子碎了一角，链子也断了。可这造型，这工艺……跟怀里那个金属块上的豁口，怎么长得那么像？

他没多想，加快了脚步。反正那破元件五十块也卖不出去，不如留着给儿子修修手机，或许还能卖几个钱。至于那块破手表，更懒得管，哪个年代的人，手里没点老物件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