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，林尘猛地睁开眼，刺目的阳光让他瞬间又闭上。鼻尖萦绕着一股铁锈味，耳边是叮叮哐哐的敲打声，还有粗重的喘息。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，却摸到一片湿漉漉黏糊糊的……泥巴？

“嘶……”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

等等，泥巴？这身泥臭味……还有这股子让他反胃的铁匠炉味道？他不是在睡大觉吗？梦里那些扭曲的景象，那些嘶吼着吃人魔头的声音，怎么感觉这么真实？

林尘挣扎着坐起身，发现自己正靠在一口废弃的水缸边上。身上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，袖口和裤脚都磨得发了白，身上沾满了黑灰和泥点，活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人。他环顾四周，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铁匠铺后院。一口半旧的炼铁炉歪在角落，炉膛里还有余火，旁边散落着几块黑乎乎的铁锭和废铁。几张破旧的木凳歪歪扭扭地靠在土墙上，地上坑坑洼洼，全是积水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尘猛地一拍大腿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，“我竟然没死？那晚……那晚经历的一切，都是真的？”

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屋里打地铺，因为前阵子发高烧，人事不省，做了个极其真实的噩梦。梦里面，他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尽的黑暗森林，周围全是扭曲的树木，树上挂满了残肢断臂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然后一个低沉的、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地呢喃：“吃下去……活下去……吃下去才能活下去……”

那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子，吓得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滚下来，浑身冷汗，心脏狂跳不止。他以为是高烧引起的幻觉，也没太在意，结果越想越后怕，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。

现在看来，那不是幻觉。

林尘心头一凛，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他掀开旁边的破席子，底下是一堆破被子和几件更破烂的衣服，除此之外，空空如也。

“老王头呢？”林尘心中一紧，“那晚我醒来之后，不是在他家借宿吗？他不是个醉鬼吗？这铁匠铺……”

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前院，只见门口斜斜地靠着一副破旧的担架，上面盖着一块肮脏的麻布。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担架角落里，睡得正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