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尘盯着眼前模糊的视线，脑子像一团浆糊。好半天，他才咂摸出点味儿——这泥巴，是他手心里的东西。湿乎乎的，带着一股子子时潮水泡过的腥甜味儿。

“操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猛地坐起身，视野豁然开朗。

这是个废弃的作坊。断墙残壁，蛛网密布，角落里堆着些锈迹斑斑的铁疙瘩。作坊中央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、身形佝偻的老头正哼哧哼哧地敲打着一块沉甸甸的铁锭，火花飞溅。风声呜呜地灌进来，老头的白发在烟尘里飘得乱晃。

林尘挣扎着爬起来，腿肚子直抽筋。刚才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涌回来——被追杀！他记得自己被几个黑衣人从悬崖边逼到绝境，对方手里有柄散发着寒气的兵刃，直指他的要害。他想跑，可两条腿软得像面条，眼瞅着就要被刺穿了。

然后，一道白光闪过，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：“承接天命，神谕赐福。”

接下来就是天旋地转，再然后，他就躺在这儿了，手里还抓着这块后来才发现是泥巴的玩意儿。

“你醒了？”老龄化速度快得不像话的老头停下手中的活儿，转头看向他，眼神浑浊，但仔细瞧，又透着一股子精明，“小子，挺能扛的。追你的人，没把你撂倒？”

林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追他？那他不是死了吗？难道是这老头救了自己？可看这老头的样子，像吗？又不太像。

“多谢前辈救命之恩。”林尘干笑两声，声音沙哑得能掐出核桃，“晚辈林尘，不知前辈高姓大名？”

老头摆摆手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别提什么救命不救人的了。我在这破地方敲敲打打了几十年，谁还记得谁。就叫我老赵吧。”他重新拿起铁锤，叮叮哐哐的声音又响起来，震得林尘耳膜嗡嗡作响。

林尘盯着老赵的背影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追杀他的人呢？那柄寒气逼人的兵刃还在吗？还有脑子里的那个声音……那到底是什么？神谕？天命？他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弃婴，凭什么会有这种事情？

“老赵前辈，”林尘鼓起勇气，凑近了些，“晚辈有点糊涂。刚才……刚才有没有什么事发生？”

老赵头也不抬，砸了一锤下去，火星子炸得更高：“发生什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