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这次是振动，顾衍之的名字在屏幕上幽幽一闪。张曼没动，手指抠进沙发软垫，指甲陷进去又松开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心里那块石头沉甸甸的，压得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劲。

“张曼。”

还是那个冷淡的调子，像淬了冰的刀刃，不带一丝温度。她估计他到民政局了，正等着她的人。离婚协议上那些字，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，现在看来，全是毒药。

“有事？”她应着，声音哑得能掐死人。心里翻腾着一股子屈辱，像被扔进脏水里的烂布条，浑身散发着馊味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像是在评估她这句敷衍的回应。然后，顾衍之的声音出来了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：“民政局的人联系我了，他们说需要你签字。”

张曼猛地吸了口气，手一滑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她死死攥住手机，指节泛白。她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，就像她知道迟早要嫁给他一样。可真到了这一天，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，疼得喘不过气。

“我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。她想反驳，想说这一切都是阴谋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离婚协议上白纸黑字，她签字的那天，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。

“张曼。”顾衍之的声音又响起，这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我们之间的婚姻，不幸福。签了吧，对你对我都好。”

好？张曼冷笑一声。对谁好？对她？让她彻底失去顾衍之，活成一个笑话？还是对他？让他名正言顺地走进另一个女人的生活，把“不幸福”当成最好的借口？

她看着窗外，夜色像墨汁一样浓稠，路边的霓虹灯明明灭灭，像一群被惊扰的鬼火。当初她选择嫁给他，不就是看中了他这副模样吗？模范好老公，对谁都好，唯独对她，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。那时候她以为这是深情，现在看来，这更像是毒药，慢慢地侵蚀她的骨头，让她上瘾，却又让她痛不欲生。

她知道，她逃不掉。顾衍之就像一张巨大的网，把她困在里面，让她无处可逃。他给她幸福，也给她痛苦，让她爱他，也恨他。

“我签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