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靖嘴里还嚼着半块猪肝，眼前就眯起眼。这雨刮器刮得跟没刮一样，歪歪扭扭一道印子，哗啦一下又甩到前面的挡风玻璃上。她心口堵得慌，不是雨，是想起前脚那事儿。叶怜雪下单的时候，那意思明显着呢——嫌她穷。

“你要加码？”林靖把猪肝往盒子里一塞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，“行，看在你是大总的份上，我林靖字典里没个怂字！”

叶怜雪那边没回音，估计又在那儿数钱，或者跟她的助理讨论什么狗屁用户体验了。林靖撇撇嘴，低头继续啃残留的骨头渣子。嘿，说到底，人家富得流油，她贫得叮当响。想摆平事儿，还得看人家脸色。

雨点砸在油布棚上，噼里啪啦响，跟林靖心里那股子委屈不搭调。她想起前两天镇口那事儿。广告牌摇摇欲坠，上次修修补补，现在彻底成危楼了。镇上人看见了？看见了！骂街的骂街，拍照的拍照，愣是没人敢出头。凭什么啊？就她林靖，胆子大，腰杆硬，瞅见不平事儿，就得拉帮结派去理论。

具体怎么搞的，林靖自己也说不清。好像是她第一个跳出来，后面跟着几个看热闹的，最后镇上人反应过来，才请来人加固。叶怜雪知道了，第三天就让助理联系了工程队，钱拍过来的时候，林靖手都在抖。

她当时就想，这女人，看着冷冰冰的，心肠咋这么好。可转念一想，人有钱 Burn 钱啊！对，就是 Burn 钱——哗啦一下全烧了，跟她这平地摔跟头没啥两样。

雨小了点，但这逼仄的棚子漏得厉害。林靖把半瓶矿泉水又拧开一瓶，这水早喝完了，刚才又追着人要了一瓶。她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直打嗝。得，今儿这事彻底凉了。叶怜雪那边估计把那单生意删了。

林靖叹口气，把矿泉水瓶往旁边一扔，跟那堆啃剩的骨头渣子挤到一块儿。她想起小时候，家里穷得连锅都揭不开了。那时候，她也说过，长大了，绝不被人瞧不起。可现在呢？还不是一样，被人指着鼻子骂穷？哎，穷，真是穷得一手好牌，打得跟屎一样。

心里骂骂咧咧，手上可没闲着。她蹲下来，把沾着泥水的油布往地上一铺。雨丝斜斜地落下来，落在油布上，像撒了一把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