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蹲在城边那片破瓦屋里，外头天刚蒙蒙亮。昨儿夜里的那场火，把半边天都映红了，他看着那火光，心里头挺不是滋味。他想起那顿打，想起那几袋铜板，眼眶子有点发热。这世道啊，混得比猪狗都不如。“操！”他骂了一句，把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
火是官府的人亲自灭的，那股子威势，李浩心里跟明镜似的。昨晚他凑巧在城南那破庙里睡觉，捡到个烂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半块破玉佩，触手冰凉。这玩意儿愣是他夜里揣怀里，差点被巡逻的官兵当贼给抓住。后来躲着躲着，不偏不倚撞见那场火，他吓得魂儿都没了，一口气从城南跑到城北，绕着城根儿跑了半夜。

今儿个，李浩摸了摸怀里那半块破玉佩，入手依旧冰凉。他盯着瓦屋角落里那截断柴，脑子里边突然蹦出个念头：“死道友，活贫道！城外要修魔道坛，管他娘的，弄点吃的先，再打听打听。”

赶紧起身，抄起那截断柴疙瘩就往城外走。离城门还有两条街，就见七八个巡城卫兵堵在那儿盘查。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硬着头皮上去，嗓子都哑了：“官爷，小的……小的出门赶集……”

为首那卫兵歪着脑袋，眯着小眼打量他：“出门赶集？你身上怎么一股子骚味儿，像是从死人堆里钻出来的。”旁边另一个嘿嘿笑道：“头儿，要不咱顺顺他？看他这怂样，装啥蒜呢。”

李浩一哆嗦，脸立马绿了。他长这么大，还是头回被人这么叼住。正想骂娘，那卫兵手一挥：“算了算了，赶着吃肉呢，别耽误咱差事。”说着话，就带着人往前面去了。

李浩松了口气，擦了擦额头的汗。刚拐进城外那片坟地，越想越觉得憋屈。他抄起柴疙瘩就往坟头砸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几个狗官，不就是个催命鬼嘛！”哪成想那柴疙瘩突然自己渗出点黑水，滴在他手上，立刻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。

李浩一愣，低头一看，那截柴疙瘩已经变成黑乎乎的一团。他吓了一跳，赶紧把黑炭扔了，手忙脚乱搓了半天。这节骨眼上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啜泣声。

他猛地回头，就见个穿麻衣的小丫头蹲在那棵死老槐树下，正捂着脸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