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，但不是那种肉馅的，是那种有骨头有皮还有五脏六腑一起搅和的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挤地铁，被人潮冲得东倒西歪，突然眼前一黑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现在，他好像飘在一个黑乎乎的空间里，周围黏糊糊的，还带着一股子腐烂水果和劣质消毒水的混合味道。

“嘿，新来的？速度搞快点，这儿不是旅游景点，也不是摆酷的地方。”一个声音特别刺耳，像砂纸磨塑料，从旁边传来。

李明晕乎乎地扭头，差点把半边魂儿都扭飞了。只见一个穿着皱巴巴道袍、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家伙正对着他指指点点，脸上还挂着一种“我见过你爹”的鄙夷。

“你……你们是？”李明试探着问，感觉嗓子眼都哑了。

“裁判所，负责灵魂审查兼投胎服务的。”那家伙下巴一扬，手里的毛笔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，“我叫王判，判官的判。你这魂儿，看着挺新鲜，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？”

新鲜？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是说他刚死吗？他努力回忆，结果脑子里只蹦出几个零碎画面：地铁里人挤人，一个戴金链子的小伙子逼着他买非法人口卡，然后……然后他就黑了。

“我……我好像是在地铁上晕倒了？”李明诚实地点头，心想这地方真够扯的，连个急救站都没有。

王判哼了一声：“晕倒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。不过没关系，咱们这儿不收智商税，只要你会填表。”他晃了晃手里一张皱巴巴的表格，“喏，这是《灵魂信息登记表》（初版T3.2），三分钟内填完，超时……呃，罚你多待三天。”

李明接过表格，借着王判手里那盏忽明忽暗、跟鬼火似的台灯一看，差点没把魂儿吓飞。这表格简直比高考答题卡还复杂，要求填写出生年月日、籍贯、犯罪记录（灵魂层面）、最想去的投胎目标星球（需缴纳额外申请费）、以及……灰色收入证明？

“这……这灰色收入证明是啥？”李明傻眼了，“我活的时候就没怎么干过坏事，哪来的灰色收入？”

王判脸色更难看了：“那就别想投胎了。直接留在那边排队吧，看能不能排到猴年马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