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盯着眼前这堆烂泥发呆，县道转弯处的民房塌了半边，露出黑漆漆的梁木和扭曲的断壁残垣。他手腕上的二手表，针指走得不慢，已经指向下午三点了。

"就这样了吗？"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干得发痒。对方是村长张德山，头发花白，蹲在废墟边抽烟，指间捻着的烟屁股快烧到见底。

三天了。从城里接到消息，婚礼当天新娘跟村长外甥跑了，临走留给他的，是这栋不肯塌干净的土坯房。行李没过夜就没了，手机在这里没信号，林凡这才发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。

"林先生，实在对不住。那姑娘她..."张德山搓着手，"上个月从城里回来，嘴甜得很，说是要照顾你..."

不是嘴甜。林凡想。新娘阿雅，是他亲手挑的姑娘，银行职员，温柔贤淑，连他加班晚归都有热汤等着。可人啊，就是这么怪。他林凡一穷二白，在城里 flipping 餐厅端盘子当半年饭票，阿雅看不上。真天降横财，有人给他送来城里最贵的房子，工作给他安排得妥妥当当，她倒嫌他没本事。

"房子修不好住？"张德山见他沉默，又补了一句，"反正也是赔钱货，搭把手也能成。"

林凡摸了摸口袋，那夹着三百块钱的皱巴巴信封，是最后摸到的婚礼请柬。他叹口气："修不了。我只会切切菜，炒炒饭，种地会种死庄稼。"城里人总说新郎官是潜力股，潜力股这词在他身上，跟"干饭王"一个意思。

烟屁股在张德山指尖弹出火星，屋角的黑狗呜咽了两声，扒拉着什么。林凡转头，见断梁上挂着半截发霉的塑料布，底下露出一株发青的野菜。他突然想起。公司食堂后厨，他老爹常拎着几把野菜过来，说是头疼脑热吃点草药好得快。村里家家户户后院都挂着各色草药，红根白茎，不认得可不能乱动。

"张叔，"林凡蹲下去，拨开塑料布，手指尽量不碰到腐土，"这屋塌了，得先搭个棚子。"说着蹲在墙基上比划，"用这些竹子，再找点结实的树干，支起来，铺上棕片..."

张德山眼睛一亮："这主意好！省得我请人。"老林家祖上在山里住过很久，竹木活都是他的拿手好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