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睁开眼，头疼欲裂，像被几十辆卡车轮流碾过一样。

这不是他熟悉的出租屋。

没有吵闹的室友，没有电脑屏幕的光，更没有外卖小哥送来的泡面香味。

这里……冷得像冰窖。

刺骨的寒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灌进来，刮得他脸颊生疼。他打了个哆嗦，挣扎着坐起来。

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土坯房，屋顶的茅草有些枯黄，几缕炊烟歪歪扭扭地冒出来，在阴沉的天空中显得格外苍凉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王磊揉着太阳穴，刚想开口骂人，喉咙却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

他掀开身上盖着的旧棉被——这被子又厚又硬，完全不像是他准备的。

一股浓重的霉味和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合在一起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“妈的，谁这么恶心……”王磊皱着眉，嘟囔着，抓起旁边的衣服套在身上。

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衲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T恤西裤，脚上是双白色休闲鞋。这身打扮，在这个破房子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
“操，这不是我昨天穿的衣服吗？怎么……”王磊瞬间懵了。

他猛地掀开枕头下的信封。一张薄薄的A4纸，上面是用黑色钢笔写的几行字：

“磊子，你在城里娶媳妇，妈给你准备了你喜欢吃的腊肉和点心，还有两千块钱。我身体不太好，怕是等不及你回来照顾我了。你……好好过日子。妈永远爱你。——老妈”

王磊瞳孔骤然收缩。

老妈？那个在城里有稳定工作的独立女性？怎么突然之间……

他抓起桌子上的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几个未接来电，都是他老妈的。但他这卡，早就被老婆扔在垃圾桶了。

“操！”王磊低声骂了一句，抓起桌上的座机，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
“喂？王磊？你他妈怎么不接我电话？！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炸雷般的吼声，是他在城市里娶的小娇妻，林薇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我告诉你，明天必须在酒店出现！不出现就离婚！财产一分不少拿回去！”林薇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。

王磊挂了电话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离婚？财产？他什么时候戏这么多？

不对！

他猛地看向窗外。

窗外是连绵起伏的荒山，山脚下几户人家稀稀疏疏地分布着，炊烟袅袅，像一幅格格不入的贫困山水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