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刚把那把老式德行锤子摸到手心里，那门“哐当”一声又被从里面踹开了。这次不是他踢的，声音闷实，带着一股子铁器生锈的“吱呀”声。他一愣，下意识抬头看老李。

老李正把脑袋缩在棚屋檐下来回扭，脸色惨白，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。他指了指门里面，嘴巴哆嗦着，没发出什么声音。

“怎么了？”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，问道，“你小子吓着了？”

老李没说话，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扇门。那铁门敞着，黑洞洞的，像一张嘴。王胖子皱着眉头走过去，借着手机没电前的微光往里瞧。

屋子里光线暗得要命，角落里堆着些看不清样子的破烂玩意儿，散发出更浓的霉味儿。最扎眼的，是个立在墙角的穿衣镜。

那镜子又大又旧，边角都圆润得像被手反复摩挲过。镜框是那种老木头，颜色发黑，上面有些许模糊不清的烫画，看不清画的是啥。现在镜面上蒙着一层灰，但仔细瞅，那灰里头，像是有人用手指抹过不少道子。

“嚯，还有这玩意儿。”王胖子咂咂嘴，伸手就要去擦，“老李，别是这鬼地方闹鬼了吧？”

手刚碰到镜框，老李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吓人。“别动！”

王胖子一愣，看向老李。老李脸上全是冷汗，牙齿打着颤：“我……我看到……”

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像是被什么噎住了。“我刚才……刚进屋……看到镜子里，有个女的……”

王胖子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镜子里有人？他连忙凑过去，眯着眼睛仔细瞅。

镜子里的灰尘挺厚，他伸手擦了擦。镜子里，果然有个模糊的人影，穿着一身黑衣服，背对着他，站在角落阴影里。那身影一晃一晃的，像一个鬼影。

“你他妈瞎了？”王胖子压低声音骂了一句，“这破镜子蒙了那么多年灰，能不清？”

他话音刚落，那镜子里的人影突然动了动，转过身来！

王胖子猛地一哆嗦后退半步，手里的锤子差点脱手。镜子里那个黑衣女人也跟着转过来，脸朝外。

可这一看，王胖子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
镜子里，根本不是什么女人，就是他自己！穿着那件旧夹克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沾着点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