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牙齿在打颤，天知道是他风吹得还是心里犯怵。他哆哆嗦嗦掏出烟盒，哆半天才捻出根烟点上。烟头明明灭灭，映着他惨白脸上那股子狠劲儿。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骂咧咧甩了句狠话，把锤子往地上一顿，“这破屋子里头，除了老王，还能有谁？”

可那晚，他就死在自个儿屋里了。窗户从里面反锁着，地上都是血，还有半截蜡烛燃过的痕迹。老王要是自杀，至于搞得这么狼狈吗？死状像被什么重物活活砸烂了脑袋。王胖子吐了口烟，眉头皱成个疙瘩。这事儿邪乎，邪乎得让他心里直发毛。

老王生前是个怪人，独居在这栋 VL 宅子里头。VL 宅子，就是那种老得掉渣的独栋小楼，周围圈着老高的木栅栏。栅栏底下有个洞，刚好够人钻过去。老王每天不知道忙啥，总往那个洞子里头塞点东西。有时候是废报纸，有时候是烂纸巾。王胖子一开始没 当回事，后来发现栅栏洞边总有种说不清的土腥味儿，跟地窖里那味儿似的。

那天，王胖子跟老王喝酒，喝高了之后，老王突然拍了下他肩膀。“胖子，你瞅瞅这儿。”老王把他领到栅栏洞边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烂布条，“树洞，懂吗？不就是个洞嘛。你说，谁钻这洞里头，是想进还是想出？”

王胖子当时就愣了。树洞？这破栅栏洞能叫树洞？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“逗你玩呢。我是说，这事儿啊，得往深了想。就像这洞，你看它是洞，其实它不是洞；你看它不是洞，其实它还是洞。”

王胖子当时喝高了，没太听懂。可老王的话像根刺，扎在他心里头。那一晚，他又摸到老王屋里，发现老王正对着窗户发呆。窗外月光惨白，像张死脸。“胖子，”老王拍了拍他，“你说这窗子，外面是真有窗户，还是心里的窗户？”

王胖子当时没多想，还嘴硬道：“去你妈的，拍马屁呢！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酒壮怂人胆，我跟你说的都是胡话。不过……那晚你走后，我在屋里转悠了半宿，差点没把自己逼疯。我总觉得，这个屋子，不对劲。”

王胖子当时没当回事，拍拍屁股就走了。他哪知道，老王的话，就是遗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