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狠狠抽了口烟，烟屁股在油灯下炸开一星火星子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他眼神发直地盯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手心里全是汗，黏糊糊的。老王死的时候，这扇门就是关着的。他来头天就注意到了这点，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摁灭烟头，黑黢黢的烟灰掉在鞋底。地上的锤子跟他作对似的，撅着个头，锤头部分黑乎乎的，像是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。屋里就他一个，窗户都糊严了，透不进一丝风，更别说什么鬼魂了。那股子阴冷，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，渗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麻。
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他想起老王临死前那句话，声音都在抖：“别……别开……” 开什么？他当时没太听明白，只觉得老王急得不行，手指头都抠出了血。现在想来，八成是说别开这扇门。

他鬼使神差地后退两步，背靠着墙根，感觉没那么虚。可心里那份慌乱，却像野草似的，疯长得厉害。他能闻到空气里一股子味道，说不清道不明，有点像……腐烂的木头混着铁锈？还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香水味，淡得像幻觉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王胖子又骂了一句，这次是骂自己嘴笨，早不来晚不来，偏偏这时候犯傻。他本该找个帮手，不能一个人闷在里面瞎折腾。现在想回头？晚了，这节骨眼上，他动弹不得。

油灯突然“噗”一声，灭了。

黑暗像潮水似的涌进来，把王胖子整个人吞没。他吓了一跳，差点叫出声。死寂，绝对的死寂，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。他摸索着摸到墙边，抠出半截蜡烛，划着火柴。

火光亮起，他长舒了口气，但这口气没喘利索，因为他看到窗户纸动了。

窗户纸？他明明记得窗户是从外面插死的，而且严严实实。那纸动得邪乎，像有什么东西故意掀动了一下，露出个黑漆漆的窗框。

王胖子喉咙里“咯咯”响了两声，手里的蜡烛都快抖手里了。他死死盯着那片窗户纸，一动也不敢动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像凝固了一样。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，那片窗户纸又动了，这次幅度大些，露出半张脸。

脸很模糊，像是隔着一层水汽，只能依稀看出是个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