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吃饭？」陈小满把手机凑到眼前又退后，像在确认是不是诈骗短信。窗外的天色.transaction failed.不对，是灰扑扑的，跟她最近的加班夜一样没盼头。黄瓜片上的黄瓜汁水都凝成小水珠了，黏糊糊得烦人。

「傻站着干嘛？」身上的围裙带子松了松，她低头擤了擤手，水珠顺着手指缝滴在吧台垫上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「陈经理，一起吃个饭呗，上次你说你忙」，后面跟了个狗头表情。肖北这个愣头青，跟电脑系统似的，催得比闹钟还准。

陈小满把围裙塞进抽屉，抽屉带子「啪」地弹开。她转身往柜台下摸手机，摸到手心都是汗。手心里的手环闪了闪，她下意识抬手看时间，七点十七分。上次聚餐还是月底赶项目那个，现在工资条上就差一块钱到发薪日。她当时是真说了句忙，忙到连手头那杯奶茶都顾不上喝。

「好」这两个字在舌尖转了半圈，最后变成屏幕上的「知道了，你先忙」。发完她才想起，自己连具体去哪家都没定，也不知道肖北公司附近有没有食堂。手指点点屏幕，划进外卖软件，才喘口气发现钱包余额还是个位数。得，连请吃饭的能力都没了。

正烦躁着，手机又「叮」一声。这次不是消息，是微信震动。她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点开一看，居然是条语音。她把手机贴到耳边，肖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
「那个，陈经理，方便加个微信不？我手机号忘了保存了。」那语气一本正经得像是在汇报工作，连喘气都带着点刻意控制的沉稳。

陈小满摸着下巴想笑，笑没笑出来。她现在手头有项目，甲方爸爸是只老狐狸，微信里联系人还得假惺惺地加上几个行业大佬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然后按住屏幕画了个圈。「加上一起改图吧，你那个熬夜做的特效，」她说得快，「加完说一声，我找你改，」顿了顿，补充，「别打游戏，」又顿了顿，「不然我不改。」她赶紧打完就撤回，发现声音都变调了。

手机再次震动。这次她等得特别快，听筒里连呼吸声都听见了。

「好。」肖北只回一个字，末了还补了个「嗯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