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啊——！”
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，从朱祁镇嘴里硬生生挤出。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超高速滚筒洗衣机，五脏六腑都在混着血肉被疯狂搅动，内脏都好像移了位。

“嘶……嘶嘶——”

风声，马蹄声，喊杀声，像是无数根钢针，在他的太阳穴上疯狂钻刺。视线模糊，耳边嗡嗡作响，只有胸口传来的剧痛提醒他，他还活着。

林立的刀枪矛戟，在夕阳下泛着冰冷刺眼的光。他低头，看着自己胸口那处触目惊心的创口，暗红黏稠的血液正不断从裂开的衣襟里渗出，染红了他那象征着九五之尊的猩红龙袍。
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
朱祁镇剧烈地咳嗽起来，鲜血直冲口鼻，他不得不连忙用手捂住伤口，贪婪地大口喘着气。脑子里一片空白，上次的记忆碎片般涌现，然后就是那致命的一箭……

“陛下！”

一声焦急的呼喊自身后传来，带着撕裂般的痛楚。他猛地转头，只见无数面黄肌瘦的亲兵，正死死拖住几匹不断冲撞过来的瓦剌骑兵，他们的长矛已经残破不堪，身上沾满了血污，眼神里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。

“别……别打了……快……快放开我……”朱祁镇沙哑地喊道，嗓子都哑了。

可那几名骑兵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有望夺走汗位的大明皇帝，他们狞笑着，抽出腰间的弯刀，朝着亲兵围拢过来。

“陛下！冲啊！我们掩护您撤退！”一名亲兵头目用尽全身力气，将朱祁镇往身后一推，随后拔出断矛，朝着一名瓦剌骑兵冲了过去。

“不！”朱祁镇想喊，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眼睁睁看着那名亲兵头目被撞飞，然后被挥舞的弯刀砍成两截，鲜血喷洒在灰蒙蒙的土地上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他终于忍不住，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，双手狠狠抓住了身边的马镫，想要站起来，可身体却重如铅块，根本使不上力气。

“陛下小心！”又一名亲兵冲了过来，却被另一名骑兵的弓箭射中，轰然倒地。

看看周围，亲兵一个个倒下，瓦剌骑兵却越来越多，他们的阵型像一张疯狂铺开的巨网，要将他彻底吞噬。

朱祁镇的心沉到了谷底，一股无力感瞬间笼罩了他。